第 2 章

我放下勺子，冷眼看著她。

“營養在冰箱裏，你不是全搬空了嗎？”

宋瑤把包掛在架子上，語氣平淡。

“我不是說了浩浩長身體嗎。你一個大男人，連去趟超市買菜都不願意？”

她總是這樣。

能把所有的偏心，包裝成我不懂事的罪名。

她把手裏的蛋糕盒放在茶幾上。

“行了，別冷著臉。這是城東那家私房烘焙的草莓蛋糕，安安最喜歡吃的。”

安安眼睛亮了一下，放下勺子跑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笑容卻僵在臉上。

盒子裏，隻有一塊幹癟的蛋糕底座。

上麵的草莓、奶油，甚至最中間的巧克力牌，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一灘被刮得亂七八糟的果醬痕跡。

我走過去，看清了盒子裏的慘狀。

宋瑤換好鞋走過來，神色坦然。

“路上正好碰到浩浩，他哭著鬧著要吃甜的。”

她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頭。

“安安乖，浩浩換牙不能吃太硬的蛋糕胚，媽媽就把上麵的奶油和草莓給他了。”

“你吃下麵的麵包一樣的，對不對？”

安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那個殘缺的底座上。

我一把將那個盒子掃進垃圾桶。

“陸沉！”

宋瑤聲音提高了一度。

“你發什麼瘋？這蛋糕兩百多塊錢呢！”

我把安安抱起來，盯著她的眼睛。

“你買給別人吃剩下的垃圾，也配叫蛋糕？”

宋瑤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火氣。

“陸沉，你別太過分。我都說了補償安安，大不了明天我帶他去迪士尼總行吧？”

安安趴在我肩膀上，聽到“迪士尼”三個字，止住了哭聲。

他轉過頭，怯生生地問：“真的嗎媽媽？”

宋瑤表情柔和下來。

“當然是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從包裏拿出了兩張早鳥票的兌換碼。

安安眼裏閃著光，小手緊緊攥住我的衣角。

我看著他滿眼渴望的樣子，到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第二天早上。

安安六點就起床了。

他穿上了最喜歡的小水手服，乖乖地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等。

宋瑤還在化妝。

門鈴響了。

打開門，顧景程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顯得有些憔悴。

“瑤瑤，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你。”

顧景程看都沒看我和安安一眼。

“浩浩昨晚發燒了，一直哭著喊要宋阿姨。”

“我一個人實在哄不住，他現在連藥都不肯吃。”

宋瑤手裏的眉筆直接掉在桌上。

她連拖鞋都沒換，直接衝到顧景程麵前。

“燒到多少度？怎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38度5，我怕耽誤你們一家三口出去玩。”顧景程低著頭。

宋瑤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責備。

“都怪你，昨天如果不是你鬧脾氣，我早點去看看浩浩，他怎麼會生病？”

她轉身抓起車鑰匙和包。

走到玄關時，安安拉住了她的裙角。

“媽媽，迪士尼......”

宋瑤皺著眉，用力撥開了安安的手。

“安安，浩浩都發燒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迪士尼就在那裏又不會跑，媽媽下次帶你去。”

她推開門，和顧景程匆匆離開。

門砰地一聲關上。

安安坐在換鞋凳上，水手服被扯得有些皺。

“爸爸。”

他抬頭看著我，聲音帶著哭腔。

“爸爸，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