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節前一天,老婆宋瑤準備了兩個節日活動讓兒子選。
一個,是她托了層層關係才拿到的非遺龍舟點睛人活動,能全網直播,為龍頭畫眼睛。
另一個,是社區包粽子體驗,場地擠,時間短,連所有材料都要自己帶。
兒子安安第一次忍不住,眼睛發亮地指著那張燙金請函:
“媽媽,我要給龍舟點睛!”
宋瑤皺著眉,拍開了兒子的手:
“安安,媽媽這條命是閨蜜拿命換的,她兒子已經選了龍舟點睛,你讓一讓好不好?”
看著兒子瞬間暗下來的眼,我心裏寸寸發冷。
和宋瑤結婚七年,因為她要報答閨蜜的救命之恩,我永遠在撿剩下的。
每年節假日,她都率先去陪閨蜜遺留的老公兒子,我隻能對著空房子過節。
就連我們結婚紀念日,她都隻顧陪他們,我訂好餐廳等到打烊,隻等來一句“下次補你”。
現在,我兒子也要被迫選別人剩下的。
看著兒子憋紅的眼,我心如刀絞。
我可以選剩下的,但我兒子不行。
我把那兩張邀請函都推回她懷裏。
“宋瑤,我們不選了,活動和你,都給他們吧。”
......
宋瑤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懷裏被我推回去的邀請函,眉頭微蹙。
“陸沉,你別總是這麼敏感好不好?”
“浩浩沒有媽媽,景程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安安有我們陪著,讓一下怎麼了?”
顧景程。
她那位已故閨蜜遺留的鰥夫,顧浩浩的親生父親。
我看著宋瑤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安安是有媽媽。”
我把安安拉到身後,擋住她試圖摸過來的手。
“但他媽媽的心,長在別人家兒子身上。”
宋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歎了口氣,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陸沉,你三十多歲的人了,跟一個失去母親的孤兒爭什麼?”
她把那張社區包粽子的廉價門票塞到我手裏。
“這票我也好不容易才搶到的,明天你帶安安去。”
她轉身拿起玄關的車鑰匙。
“景程說浩浩今晚鬧著想吃城南的蝴蝶酥,我去給他買,晚飯你們自己吃吧。”
門關上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也沒有看安安一眼。
安安仰起頭看我。
眼眶通紅,聲音囁嚅。
“爸爸,我不喜歡包粽子。”
我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咱們不去。”
我牽著他走到電視前,想放他最愛的動畫片。
拿起遙控器,卻發現兒童頻道被鎖上了。
屏幕上隻剩下浩浩每次來都要看的少兒英語欄目。
我找遍了抽屜,也沒找到解鎖的密碼本。
上次浩浩來,宋瑤改了密碼。
她說浩浩眼睛不好,不能看色彩太跳躍的動畫,隻能看護眼模式的教學片。
安安連在自己家看電視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不看了爸爸,我回房間寫作業。”
安安很懂事地往臥室走。
推開兒童房的門,安安隻能在床沿邊坐下。
那張價值三千塊的實木護眼書桌上,堆滿了浩浩的樂高和畫本。
宋瑤說,浩浩家裏采光不好,周末來我們家寫作業對眼睛好。
所以安安隻能用茶幾上的小折疊桌。
我去廚房準備做晚飯。
打開冰箱,裏麵空空如也。
我昨天剛買的基圍蝦和安安愛吃的鱈魚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一盒宋瑤給顧景程專門定製的低脂雞胸肉。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
“蝦和魚我拿去給景程了,浩浩正好長身體需要營養。”
字跡娟秀,透著她的細心。
我站在冰箱前,胃裏一陣抽痛。
伸手去拿藥箱找胃藥。
藥箱打開,我常吃的那個牌子的胃藥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盒價格不菲的進口醒酒藥。
宋瑤上周說,顧景程應酬多,胃不好,醒酒藥必須常備。
連我的胃藥,也要給他的醒酒藥騰地方。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從吃、穿、住到用。
在這個家裏,我和安安的生存空間被一點點擠壓。
我關上藥箱,拿出手機點了一份外賣。
和安安坐在餐桌前吃著簡單的皮蛋瘦肉粥。
門鎖響了。
宋瑤提著一個精美的蛋糕盒走進來。
看到桌上的外賣,她眉頭又皺了起來。
“陸沉,你怎麼給孩子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