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們五周年紀念日還有三天。
我的感冒徹底好了。
蘇哲最近很忙,每天早出晚歸。
我開始螞蟻搬家一樣地清理我的東西。
衣櫃裏的衣服,我挑了幾件最常穿的裝進行李箱。
剩下的,那些他覺得“適合結婚”的素色裙子,我都留在了原處。
洗手台上的護膚品,我隻帶走了自己的牙刷。
梳妝台空了。
其實五年下來,我留在這個家裏的痕跡少得可憐。
連一個專屬的杯子都沒有。
我們用的所有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極簡風。
少了一個,另一個也不會顯得太突兀。
下午,我接到了婚紗店的電話。
“宋小姐,您之前看中的那件主紗已經修改好尺寸了,請問您和蘇先生什麼時候方便來試穿?”
電話那頭客服的聲音很甜美。
我看著茶幾上那張我們還沒來得及寫的請柬。
“不好意思,那件婚紗我不要了。”
客服愣住了。
“可是宋小姐,定金已經付過了,退訂的話定金是不退的哦。”
“沒關係,不退了。”
“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不結了。”
我語氣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晚上蘇哲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客廳裏擦桌子。
“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他解開領帶,走到沙發邊坐下。
“隨便打掃一下。”
我把抹布洗幹淨,掛在陽台上。
“後天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
我走到他麵前,輕聲說。
他刷手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後天?哦,對,五周年。”
他揉了揉眉心。
“想要什麼禮物?我讓助理去挑。”
“不用禮物。”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後天晚上,我們去濱江路那家日料店吃個飯吧。”
那家日料店是我們剛在一起時,他攢了半個月的生活費帶我去吃的地方。
也是他在那裏向我求婚的。
他猶豫了一下。
“後天晚上可能不行,有個重要的應酬。”
“不能推嗎?”
“晚檸,那是大客戶,關乎我下半年的業績。”
他有些不耐煩。
“一頓飯而已,改天吃不行嗎?”
“就後天。”
我固執地堅持。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
似乎在衡量我的情緒是不是又要爆發。
但他沒想到我一直很平靜。
最後他妥協了。
“行吧,我盡量推掉。八點,別遲到。”
“好。”
到了紀念日那天晚上。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日料店。
坐在那個熟悉的靠窗位置上。
外麵的江景依舊很美。
七點五十分,他沒來。
八點十分,他沒來。
八點半,桌上的刺身開始滲出水分。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你還來嗎?”
沒有回複。
我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對麵的空椅子。
耳邊突然聽到隔壁桌兩個女孩在低聲討論。
“你看同城熱搜沒?今天有個新銳攝影師開個人展,現場布置絕了。”
“看到了看到了!叫什麼‘夏日限定’對吧?”
“對!聽說所有燈光都是她男朋友親自調的,浪漫死了。”
我點開手機,打開微博熱搜。
置頂的視頻裏,蘇哲穿著一身得體的高定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他正握著沈見夏的手,切開一個巨大的蛋糕。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對鏡頭的恐懼。
他在對著所有的媒體和閃光燈微笑。
視頻的配文是:“我的繆斯,我的唯一。”
我看著視頻,沒有流淚。
隻是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口沒吃下去的刺身讓我惡心。
我叫來服務員,結了賬。
九點整。
我回到那個公寓,拉出了藏在床底的行李箱。
把早就準備好的鑰匙和訂婚戒指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關上門,沒有一絲留戀。
九點半,我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手機在這個時候瘋狂震動起來。
是蘇哲。
我接通了電話。
“宋晚檸,你人呢?”
他那邊的背景音很嘈雜,有音樂聲和碰杯聲。
“不是說好八點吃飯嗎?我現在剛抽開身,你在哪?”
他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抱怨。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我離開這個城市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