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氣裏安靜得可怕，她期待著裴言止的回答，可他沉默了許久，卻沒有開口。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燕兒的聲音。

“公主！”

“公主您在哪兒？”

屋內瞬間傳來動靜，元清歌不敢遲疑，慌亂的逃了出去。

回去後的元清歌，有些魂不守舍，一閉上眼，腦海裏便會不自覺的浮現出裴言止和元娉婷的臉。

“言止哥哥，我去求父皇，讓你離開皇姐，做我的駙馬好不好？”

“言止哥哥，你說，如果皇姐死了，你是不是就自由了？”

緊接著，便是裴言止拿著刀劍，凶狠無情穿過自己胸膛的模樣。

她從睡夢中驚醒，額頭滿是大汗。

不會的，裴言止不是這樣的人。

就算他不喜歡自己，也絕不會做傷害無辜人性命的事。

還記得小時候，他為了救一隻受傷的小貓，從幾十米高的山崖摔了下來。

饒是如此，他都沒有鬆開護住小貓的手。

這樣的人，她不信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

更何況，這些年她如何對他有目共睹，他明知她愛慕他多年。

上元節那日，梁王解除了上京的宵禁。

街道上掛滿了燈籠，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元清歌特意求了梁王，帶著裴言止一起出了門。

侯府沒有被抄家之前，她時常像這樣，跟在裴言止的身後，來街上閑逛。

那時候他對她，還不是這般的冷淡，她吵著要吃冰糖葫蘆，他也會笑著去給她買。

如今物是人非，他的臉上，再也沒有當初的笑容了。

兩人一同來到街邊的燈籠店，店主掛了幾十個燈籠，每個燈籠上都掛著燈謎。

猜對燈謎的，便可以拿走一個燈籠。

裴言止掃了一眼燈籠上的謎題，隻是淡淡勾了勾唇。

難得見到他今日對別的東西感興趣，元清歌故意帶著不解的語氣開口。

“這個謎底到底是什麼，言止，你知道嗎？”

他微微蹙眉，雲淡風輕的回答。

“玉。”

店主立刻讚賞的大笑。

“公子好學識，今日你是第一個猜中咱們謎題的人，這個燈籠送你了。”

元清歌趁熱打鐵。

“另外幾個呢？不如你都猜猜看？”

大概是上元節的氣氛太好，他難得沒有給她擺臉色，竟然一一都將那些燈謎給猜了出來。

以他的聰明才智，元清歌早就知道，這些燈謎不在話下，隻是她難得看到他對某一件事務上心，於是興奮的走到一邊和店主去拿燈籠。

片刻後，她拿了燈籠出來，卻不見了裴言止的身影。

元清歌心頭一慌，扔了手中的燈籠便猝不及防的撥開人群去尋他。

“言止！”

街上人頭攢動，她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人潮人海裏。

她焦急的一路找尋他的身影，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他。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京中權貴的公子們，他們瞧著裴言止，眼神滿是鄙夷。

“喲，這不是裴世子嗎，今日這麼好的興致，來玩這英雄救美的好戲？”

話到此處，元清歌才發現，他的身後護著一個衣衫單薄，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他還是那樣的俠義心腸，路見不平便忍不住出手相助。

不管眾人如何出言威脅，他都不肯將她推上前去。

隻是如今，他早就不是身份高貴的世子，也沒了當初的威嚴。

有人譏諷道。

“裴言止，別給你幾分顏色你就開始開染坊了。”

“你不過是仗著自己的姿色哄著公主罷了，你無名無分，和宮中那些麵首有何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