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生辰宴時,裴言止和元娉婷已經落座。
他的座位是她親自安排的,就在自己的身邊,可此刻他卻堂而皇之的帶了一個元娉婷。
元娉婷雖然也是公主,卻是梁王某日酒醉,一個宮女為了上位,偷偷上了龍床所生。
梁王清醒後勃然大怒,所以連帶著宮女所生的元娉婷,也不喜歡。
她的身份低微,素日也不得梁王寵愛,在這偌大的皇城,不管是高門貴女,還是奴才婢女,都不把她當正經的主子,唯有裴言止,對她格外的照顧。
宴會上,他溫柔的將自己盤中的美食分好夾到她的碗中,又將元清歌親自釀的酒,一並送到了她的麵前。
冷風襲來,他更是再自如不過的用身軀替她擋在了風口。
眼前的這一幕幕,刺得元清歌眼睛生疼。
到了宴會尾聲,眾人開始獻禮。
最後上場的人,是元娉婷。
她有些窘迫的低著頭,從懷裏掏出一張手帕,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把手帕遞到元清歌麵前。
“皇姐,這是娉婷親自繡的手帕,願你歲歲平安喜樂。”
一眼望去,手帕的繡工實在粗鄙不堪。
她什麼都不缺,奇珍異寶隻要她想要便唾手可得,所以並不稀罕多珍貴的東西。
可即便她拿不出什麼好東西,要送人的繡品,也該用點心才是。
場下的眾人看著手帕,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就是三公主送的生辰禮?也太寒酸了吧,可別讓人笑掉大牙!”
“就是,三公主怎地如此小氣,這樣的東西也拿得出手!”
“早就聽說三公主對二公主受寵頗有不滿,平日多有埋怨,今日莫不是故意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元娉婷眼神慌亂,一雙烏黑的眼珠馬上就要落下淚來。
元清歌不忍,正要開口替她解圍,身邊的裴言止卻率先站了出來。
“三公主之禮還未曾送完,她今日還準備了一曲驚鴻舞,由我撫琴伴奏,以賀二公主生辰之喜!”
人人皆知,自從裴氏倒台後,裴言止便不再撫琴。
可今日為了元娉婷,他竟然不惜破例在眾人麵前獻藝。
隨著琴聲響起,元娉婷揮動衣袖,翩翩起舞。
兩人偶爾對視,情意綿綿,眼中似乎都隻有彼此。
看著兩人的模樣,元清歌的心中仿佛打翻了一罐陳醋,又酸又澀。
一曲舞罷,兩人終於回到座位。
而她分明離他那麼近,他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元清歌落寞的低下頭,情不自禁拿起酒杯,仰頭將杯中酒喝了個一幹二淨。
就在此刻,耳畔忽然傳來一陣飛速的風聲,緊接著眼前閃過一道寒光,一個穿著夜行服的刺客,揮劍忽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鋒利的劍刃離元清歌不到一寸,她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裴言止,隻看到他緊緊將元娉婷護在懷中,唯恐她受一丁點傷害。
眼眶瞬間有了霧氣,不等她反應過來,那鋒利的劍刃忽然直逼裴言止背後而去。
那一瞬間,元清歌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世間萬物都在這一刻失去了顏色。
她來不及說話,不顧一切的衝到他的身後,奮不顧身擋在了他的麵前。
利刃收了幾分力度,卻還是深深紮進她的肩膀,她無力的喚了一聲裴言止的名字。
裴言止猛然轉身,看到臉色蒼白的元清歌,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不等他開口,元清歌便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