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梁公主元清歌生辰這日,整個皇宮燈火通明,歌舞升平。
她自幼便是最受寵的公主,為了籌備她的生辰宴,梁國皇帝花盡了心思,不僅宴請了文武百官,更是派人尋訪全國各地,將奇珍異寶都送到她的麵前,任她挑選。
此刻,她坐在銅鏡前,認真的梳妝打扮。
門外的婢女燕兒忽然急匆匆闖了進來!
“公主,不好了,裴世子在禦花園和人起了爭執,眾人吵著要鬧到禦前去呢!”
提及裴言止的名字,元清歌的臉色微微一變,她放下發簪,立刻跟著燕兒出了門。
平日裴言止最是溫和沉穩,如今怎麼會在她生辰這天,鬧得如此不可開交。
一路上,燕兒一邊走和她解釋來龍去脈。
“是為了三公主,咱們府上的奴才仗勢欺人,知道三公主不受寵,攔著她不讓她進來。沒想到裴世子勃然大怒,非要替她出氣,這才鬧了起來。”
元清歌心中一顫,裴言止是清風朗月的君子,從小就豔絕京城,習文不習武,竟然會為了元娉婷出頭。
她加快步伐趕到禦花園,眾人見到她出現,紛紛跪下讓開一條道來。
人群中央,素日清冷高貴的裴言止,此刻衣擺沾染了泥汙,他小心翼翼護住身後的元娉婷,一腳踩在那叫得最歡的奴才後背上。
“道歉!”
那奴才叫苦連天,卻說什麼都不肯低頭。
元清歌見狀,趕緊上前嗬斥住家奴,然後又命燕兒帶著元娉婷去廂房更衣。
她走到臉色陰沉的裴言止旁邊,柔柔的出聲。
“言止,今日的事是我府上奴才的不是,也是我安排得不妥,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裴言止回眸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森冷。
“什麼樣的主子教出什麼樣的奴才,公主喜歡仗勢欺人,府裏的奴才也同樣不遑多讓。”
話音落下,他牽著元娉婷毫不留情的瀟灑離去。
身後燕兒氣得臉色發白,忍不住的抱怨。
“裴世子怎麼能這樣和您說話,他以為如今自己還是那侯府世子麼,他現在不過一個麵首,如果不是您,他早就……”
元清歌最忌諱旁人這樣說,連忙厲聲製止,示意燕兒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她眼前不自覺浮現起當年兩人第一次相見的畫麵。
那時她是無憂無慮的宮中明珠,他是清冷俊逸的侯府世子,作為太子伴讀入住宮中。
她對他一見鐘情,從此後便成了跟在他身邊的小尾巴。
可後來一朝天變,侯府以謀反罪被俘,滿門被抄,男丁被貶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裴言止也跟著不知所蹤。
元清歌傷心欲絕,派出不知多少士兵暗衛去尋找他的下落,卻始終都沒有後文。
再後來,她因此一病不起,梁王緊張不已,派人尋來無數俊秀的男子供她挑選,哄她開心。
而在這一眾麵首裏,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她苦尋三年,令她魂牽夢繞的裴言止。
她力排眾議將他帶回了公主府,從此以後,他便成了她身邊再也無法離開的人。
元清歌知道,他一直怨恨自己,恨她的父皇滅了他滿門,恨她囚禁了他的自由,讓他成為一隻囚在籠中的鳥兒。
他原本是那樣清冷俊逸的人物,才華冠絕京城,如今卻以麵首身份屈居公主府,任人羞辱。
可若是她不用這樣的方式護著他,他隻怕早就被裴氏的死敵,和皇權的擁護者,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隻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活著,他要恨就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