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儀器進入身體時,江末整個靈魂都放空了。
她眼前不自覺浮現起霍司川和林婉婷孩子的麵容,他長得那樣像霍司川,他一定很喜歡他吧。
不知道當初他在聽到林婉婷懷孕的消息時,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大概,他會欣喜的將她抱在懷裏,一遍一遍的親吻她的額頭。
在她生產的時候,他大概也是全程都陪在她的身邊,他會給她加油,給她安慰。
在孩子出生以後,他會抱著孩子喜極而泣,湊到她的耳邊,說辛苦了,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不管他是以何種方式知道她懷孕的消息,他的反應,都不會和現在的自己一樣。
江末閉上眼,一顆淚珠輕輕的順著眼角滑落,掉落在枕頭上瞬間便消失不見。
從手術台下來的時候,她渾身都在發抖。
曾經在她肚子裏的小小生命,如今已經成為了標本袋裏的一個胎盤。
江末主動和護士提出要求,自己要保留孩子的胎盤,做個紀念。
她拎著袋子,一步一步的走回病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比起身體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要記住這份痛,永遠也不要忘記。
三天後,她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術。
從住院到出院,一直都是她一個人。
她沒有告訴父母,不想讓他們為自己傷心,兩家聯姻,她這會兒把兩人的孩子給流了,算是怎麼回事。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有很多病人也一同出院。
他們身邊都有另一半陪著,唯有她孤零零一個人,像是異類。
她沉默著把自己的東西放上車,然後開車回家。
車子經過洛城最大的遊樂園,有些堵車,她熄了引擎,默默看著外麵馬路上的人來人往。
像是上天故意安排似的,就這樣湊巧,她看到霍司川和戴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的林婉婷,牽著孩子的手,就這樣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身處車流中,就那樣默默的看著三人的背影,直到身後汽車鳴笛,她才回過神來。
她匆匆把車開到路邊停下,然後就這樣跟在三人身後看著。
“爸爸,媽媽,我們以後可不可以經常這樣一起出來?”
霍司川寵溺的揉著他的腦袋,“如果你聽媽媽的話,不惹媽媽生氣的話,爸爸就經常帶你來玩。”
孩子歡喜的跳了起來,兩人相視一笑,牽著孩子逐漸走遠。
江末看著眼前和諧的一麵,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們走在一起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幸福團圓,卻無人在意,她的孩子,剛剛慘死在冰冷的手術台下。
她站在風口吹了很久的冷風,才回到車上開車離開。
這天霍司川很晚才回來,他洗完澡便直接上床關了燈。
黑暗裏,他看不到江末蒼白的臉色,也看不到她因為剛動完手術虛弱而憔悴的眼眸。
幾天後,是江末的生日。
她特意提早和霍司川提議。
“我生日那天,陪我去海邊散心好嗎?”
“當初度蜜月我就想要去海邊,可後來也沒去成。”
江末很少主動和霍司川提要求,臨近她的生日,還有那破滅的蜜月旅遊,霍司川微微沉思,便答應了她的請求。
兩人開了整整五個小時的車,才終於到隔壁容城的海岸。
到海邊時天都黑了,好在沙灘邊上有路燈,倒也不至於太淒涼。
他們一起在海邊散步,江末忍不住和他回憶起小時候的事。
“司川,你還記得嗎?我們當年在這兒念初中的時候,最喜歡來海邊了。”
“那時候你成績很好,有很多女孩喜歡,我總是默默跟在你的身後,看著你一個又一個的拒絕著別人的情書,那時候我就想,你這樣的男生,究竟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呢?”
“直到後來,在一場宴會上,不會遊泳的你意外落水……”
她不停的說話,可霍司川明顯心不在焉,好久才淡淡的回一兩個字。
他不停的看著手機,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忽然,電話響了起來,他立刻快速的拿起電話,走到一旁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