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曉棠前腳到家,陸戰英後腳就回來了。
“你咋回來了?咋沒去吃飯?”
周曉棠詫異地看向陸戰英,後者卻隻是淡淡回了一句:
“不去了,回來自己做著吃。”
周曉棠“嗯”了一聲,沒再理他。
眼下她身上都是汗,皺巴的難受,得趕緊擦洗擦洗換身衣服才舒坦。
“我進屋擦擦身子,你別進來。”
周曉棠一邊從缸裏舀水一邊漫不經心地對陸戰英囑咐道。
陸戰英蹙了蹙眉,沒有吭聲,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周曉棠。
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幹淨了?
他們剛來這裏的時候還是夏天,周曉棠本身就胖,自然比旁人更愛出汗。
但這女人就好像聞不到自己身上的汗泥味兒似的。
他曾經提醒過周曉棠兩次,卻都換來了一陣謾罵和無理取鬧。
周曉棠罵他沒良心,說他嫌棄自己,甚至還故意把肥膩膩的身子貼在他身上,讓他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陸戰英實在受不了,卻又因為良心過不去而一忍再忍。
改變不了周曉棠,陸戰英就隻能改變自己。
周曉棠不愛洗澡,他就每天給周曉棠洗衣服,兩人的鋪蓋更是一周就拆洗一次。
在村裏,這些都是女人該幹的事兒,陸戰英整日洗洗涮涮的早就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了。
但是陸戰英不在意,畢竟和旁人的閑言碎語比起來,他更受不了整日活在汗餿味兒裏。
更何況陸戰英打心底就不覺得洗洗涮涮天生就該是女人的活。
女人能下地,男人為啥就不能洗衣做飯?
家是兩個人的,隻要兩口子心往一塊使,日子自然過得有滋有味。
隻可惜,他那個懶媳婦壓根就沒想跟他好好過。
除了整天想著被窩裏那點事兒,就是各種的為難胡鬧。
像今天這副模樣,陸戰英還真是頭回見。
陸戰英胡思亂想的功夫,周曉棠已經打了水,拿著胰子進屋了。
一陣涼風吹過,陸戰英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這會兒的氣溫已經不如晌午那麼高了,這女人打涼水擦身子,怕是要生病的。
一想到周曉棠稍微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會發了瘋似的折磨人,陸戰英歎了口氣。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大步走到裏屋門前,規規矩矩地敲了敲門。
屋內,周曉棠剛把上衣脫掉就聽到敲門聲,因為中午那件事,周曉棠本能地有些害怕。
但轉念一想,陸戰英在外麵,而且這種敲門的方式除了那個男人也不會有旁人了。
雖然陸戰英臉臭,可門外是他反而讓周曉棠很有安全感。
“怎麼了?有啥事?”
“我給你燒點水吧,用涼水擦身子容易著涼。”
陸戰英的語氣依舊生硬,但周曉棠卻覺得這是個好的開始。
畢竟冷麵軍官都開始關心她著不著涼的問題了。
人家有好心自然不能辜負,周曉棠重新套上衣服,對外麵禮貌回應道:
“也行,那就麻煩你了。不用太熱,溫的就行。”
陸戰英“嗯”了一聲,腦子卻有點不夠用了。
周曉棠竟然跟他說麻煩他了?這女人啥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陸戰英深色沒多大變化,眼中卻滿是不解和困惑。
而這困惑在他看到水缸裏的水時,瞬間被放得更大。
家裏的水都是他挑的,他明明記得水缸裏的水已經下去一半。
可眼下......
這滿滿一缸的水難道是周曉棠挑的?
陸戰英素來不是個喜歡多話的人,但看到滿缸的水還是忍不住對屋裏的周曉棠問道:
“是你挑的水嗎?”
“是,我中午回來看水不多了,就順便給挑了。”
周曉棠的聲音從裏屋傳來,那聲音不緊不慢,甚至沒啥情緒在裏麵。
陸戰英更懵了,周曉棠不僅能幹活了,甚至還不邀功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別說了下地幹活和挑水了,就是刷個把碗碟她都是得念叨兩三天的。
周曉棠的變化實在太大了,陸戰英實在有些奇怪。
但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又實在不願與周曉棠多話,思來想去,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陸戰英壓下心底的疑惑,按著周曉棠的要求燒了溫水,然後才敲門送了進去。
離開時,周曉棠隻說了一句謝謝,再沒有其他。
既沒有挑三揀四,也沒有半點借此勾引的意思。
陸戰英轉身時,腳步頓了頓,他是真有些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陸戰英離開後,周曉棠總算可以脫掉衣服,好好擦擦身子了。
先前周曉棠還從未好好看過原主的身材,除了整體的胖,沒啥別的印象。
但今天一番擦洗後,周曉棠倒是有點改觀了。
別看原主胖胖的,但這女人的身材可不是一般的好。
該凸凸,該翹翹,再配合上滑嫩的肌膚,簡直就是王炸啊。
周曉棠甚至都可以預想到,原主要是不把自己放縱成一個大胖子,絕對是可以勾走男人魂兒的人間尤物。
擦洗完身體後,周曉棠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人清爽了,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周曉棠把換下來的臟衣服和中午那身沒來得及洗的一並丟進臉盆裏。
她仔仔細細用胰子把衣服搓洗了一遍,都擰幹後,才開門走到外麵。
陸戰英正在廚房做飯,說是廚房,其實就是在外間搭起來的簡易灶頭。
周曉棠從身邊走過時,陸戰英聞到一股皂角香,那味道淡淡的,卻帶著一種幹淨的清新。
陸戰英微微轉頭,剛好看到周曉棠把洗幹淨的衣服晾在外麵的掛繩上。
周曉棠?
洗衣服?
今天的震驚實在是一波接著一波,陸戰英甚至有種應接不暇的感覺。
周曉棠回身時,剛好對上陸戰英滿是探究的眼神,她心裏一驚,頓時有些心虛。
“你瞅啥?”周曉棠學著原主的語氣,沒好氣的問道。
“周曉棠,你今天有點奇怪。”
陸戰英微微蹙眉,聲音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曉棠不自覺地吞了下口水,然後硬著頭皮嚷嚷道:
“誰奇怪了?你跟李秀蘭眉來眼去都不奇怪,我怎麼就奇怪了?”
“我什麼時候和她眉來眼去了?”
“有沒有自己心裏清楚!”
周曉棠白了陸戰英一眼,轉身就摔門進了屋。
屋門隔開二人的瞬間,周曉棠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
她當然知道陸戰英瞧不上李秀蘭,但那男人方才的態度似乎發現了什麼。
書裏可是說了,這個陸戰英聰明的很,萬一這男人真聰明到能猜出點啥,她豈不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