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怨歸抱怨,但周曉棠又不傻,自然知道手中這個古董碗的分量。
眼下雖然沒法出手,可一旦到了能出手的那天,這東西就很可能成為她的第一桶金。
周曉棠把碗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裏,又輕輕蓋上蓋子。
剛要離開,周曉棠便看到一群剛剛吃完午飯的皮小子們拉幫結夥地跑了過來。
那群小子圍著樹根撒尿活泥巴,沒一會兒就把樹根下麵挖了一個挺深的坑。
周曉棠終於明白為啥卦象上說【午時前會有收獲】。
要是真過了午時,這瓷碗怕是會被這群皮小子挖出來。
周曉棠摸了摸兜裏的銅鏡,心裏對這東西更加信服,腳下的步子也同時快了幾分。
這麼值錢的東西,雖說眼下無法出手,但好好保存還是要的。
周曉棠一路回了家,可看來看去也沒找到什麼好地方藏東西。
周曉棠煩躁地坐在炕上,真正理解了什麼叫家徒四壁。
原來真正的窮是連個值錢物件兒都藏不住的。
周曉棠抱著盒子發了會兒呆,目光忽然落在外屋的水缸上。
水缸下麵絕對是個好地方,誰家也不會閑著沒事兒去動那玩意兒的。
周曉棠起身,大步走到水缸前。
也多虧了原主的這身肉了,不然這麼重的水缸她還真挪不動。
挪開水缸後,周曉棠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刨了個坑。
確定坑足夠深後,才把瓷碗連同木盒一起埋了進去。
為了更保險些,周曉棠還特意把水缸的水填滿了。
做完這些後,周曉棠身上的衣服也基本都濕透了。
有汗也有水。
不過眼下她也沒時間再給自己清洗一番,畢竟距離下午上工的時間已經很近了。
周曉棠可不想半天的苦力白出,既然幹了活,那工分還是得要的。
周曉棠捶捶有些酸軟的胳膊,轉身進屋,去換衣服。
濕衣服剛剛脫下,門外便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周曉棠一驚,趕緊抓起提前準備好的幹淨衣裳,一股腦地套了進去。
可等她穿好衣服,尋著聲音找出來的時候,外麵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是我聽錯了?”
周曉棠困惑地皺了皺眉,卻在轉身離開的瞬間在地上看到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看那腳印的大小,應當是個男人的。
周曉棠脊背發涼,半點不敢耽擱,拔腿就跑。
而與此同時,生產隊那邊的人也基本都回了地裏。
上午跑出去的李秀蘭等人也都回來了。隻是三個好姐妹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李秀蘭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尋找周曉棠,見人不在,心中的陰霾散了大半。
她走到陸戰英身邊,聲音不自覺地就帶了幾分陰陽的調調。
“我就說周同誌是一時興起吧,這才幹了一上午就撂挑子了。
我是真替你不值。明明是兩口子過日子,卻隻有你一個人在努力。
但凡你能有個好樣的媳婦,日子何至於過得這麼辛苦?”
陸戰英雖然不喜歡李秀蘭,但不得不說,她字字句句都沒說錯。
陸戰英自嘲一笑,就在今天早晨,他竟然還天真的覺得那個女人會有所改變?
見陸戰英如此模樣,李秀蘭趕緊又往上湊近了些。
陸戰英本能後退,拉開距離,但李秀蘭依舊不屈不撓。
“陸同誌,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說的是對的?周曉棠那個女人啊......”
李秀蘭話未說完,一個令她無比煩躁的聲音忽然從身後蹦出來。
“我咋滴了?李秀蘭你是不是賤啊,老娘早上還是給你留臉了是吧!”
周曉棠本就驚魂未定,剛到這邊又看到李秀蘭跟陸戰英咬耳朵。
麻蛋的,一腔的憋屈總算有了突破口。
可周曉棠這邊剛要掐腰幹架,一旁的陸戰英卻忽然冒出來一句:
“你咋回來了?”
這語氣,這場麵,活像狗男女幽會,被原配抓包。
盡管周曉棠知道陸戰英壓根就瞧不上李秀蘭,但心裏的那口氣啊,不撒不快!
周曉棠白了陸戰英一眼:“咋滴?耽誤你事兒了?我回來是幹活的,不是看你的!”
這樣的語氣對於陸戰英來說早就司空見慣,因此陸戰英壓根就沒接茬兒,直接邁開長腿下地幹活了。
周曉棠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裏更憋屈,剛要對李秀蘭開炮,那賤女人竟然也跑了。
周曉棠站在原地,總算冷靜了些。
她忽然就有些後悔,明明是打算跟陸戰英搞好關係的,怎麼就忽然對人家發脾氣了呢?
是情緒上頭?還是她本就會被原主的身體影響?
周曉棠腦子很亂,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她猜不出中午的偷窺者是誰,也想不通自己的情緒根源,最後索性擺爛不想了。
周曉棠是個極其通透的性子,問題解不開那就丟一邊,先把眼前的事兒幹好。
一整個下午,周曉棠都勤勤懇懇地割麥子,陸戰英偶爾會往這邊看兩眼,卻發現這女人竟然真的壓根沒看他。
五點的時候,王建國宣布勞動結束。
不少人都直接去了公社食堂,但這一次,周曉棠沒去。
想要快速減肥,過午不食還是個很好的辦法的。
但她不吃,總不能讓人家陸戰英也不吃吧,再加上下午的那點兒情緒早就隨著體力勞動煙消雲散,故而周曉棠十分自然地走到陸戰英跟前,開口道:
“你自己去食堂吃一口吧,我晚上不吃了。”
周曉棠說完就走,半點沒猶豫。
陸戰英站在原地,臉上看不出情緒,但眼底的困惑卻幾乎溢出來了。
周曉棠剛才說什麼?晚上不吃了?
而且她還讓他自己去食堂吃飯?
這種事情在過去可是從未發生過的。
一來是周曉棠十分貪吃,晚上不光要吃,還要吃些好的。
再有就是李秀蘭和她爹每天晚飯都在食堂吃,隻要看見陸戰英那一準兒是要跟個蒼蠅似的粘上去。
為了這事兒,周曉棠明令禁止,不準陸戰英晚上去食堂吃飯。
可今天這是咋了?
陸戰英歎了口氣,看樣子周曉棠真是氣壞了。
陸戰英其實是有些內疚的,盡管他並不喜歡周曉棠,可二人到底是夫妻。
下午李秀蘭嚼舌頭的時候,他其實在心裏也是那樣想自己媳婦的。
可今天的周曉棠卻用行為告訴他是他們小人之心了。
陸戰英歎了口氣,不管周曉棠這份幹活的熱情能堅持多久,至少今天就是他錯了。
想到這裏,陸戰英也不再猶豫,邁開步子往家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