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去祝景玄的公司上班這件事,許清意如今早已沒有了前世那般的執念。
她平靜地聽著,淡淡地回複:“抱歉,景玄。我暫時不打算去你那邊上班了,空缺的職位你還是安排給更合適的人吧。”
祝景玄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突兀猜測:“清意,是不是燕望津還是不同意?還想把你強行困在家裏?他這個人......未免也太狹隘專橫了!”
他明顯的憤慨不平。
“清意,你那麼優秀,是許家精心栽培出來的名門千金,又是從一流學府畢業的高材生,你本應該在職場上大放異彩,實現自己的價值!”
“可燕望津呢?他卻隻想把你當成一隻漂亮的雀鳥,困在他打造的籠子裏。這對你來說,真的太不公平了!”
同樣的話,許清意聽過太多次了。
上一世,她就是被輕易地勾起了不甘怨懟。
覺得無論是用強勢將她困在身邊的燕望津,還是那些苦口婆心勸她安於現狀的許家人,都完全認識不到她的真正價值。
所以,她才更加偏執地想要逃離,想要去祝景玄的公司做出一番成績,向所有人證明自己不是隻能依附男人。
隻是現在,重生歸來的許清意,已經算是在殘酷的商場裏真刀真槍地滾過一遭的人了。
當年那些天真愚蠢的想法,早已在血淚的教訓中消散殆盡。
再次聽到這些話,許清意隻覺得分外刺耳,甚至品出了些刻意。
她心裏不悅,直接開口打斷了祝景玄的話:“景玄,他不是那樣的人,你不要這麼說他。”
祝景玄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一向與他同仇敵愾的許清意會突然幫燕望津說話。
但他向來懂得見好就收,立刻轉換了語氣,溫和地解釋道:“抱歉清意,我不是有意要罵他,隻是替你著急,所以有點口不擇言了。”
“但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不要放棄自己的抗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才華潛力,你值得更廣闊的天地。那個職位,我會一直為你空缺,等你準備好。”
電話掛斷,許清意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看來,關於去他公司上班這件事,必須找個時間當麵說清楚了。
不過,燕望津現在還沒回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要注意分寸,不能頻繁往外跑。
如此,平靜無波地過了兩天。
轉眼到了燕明京需要做例行體檢的日子。
按照慣例,本該是家庭醫生直接上門服務的,但他臨時加了台緊急手術,實在抽不出時間。許清意想了想,便決定自己帶著小明京去醫院。
保姆和保鏢自然也是隨行的,兩輛黑色的商務車一前一後,低調地駛向了市裏的私立醫院。
燕明京以為又要打針,一路上都緊緊地攀著許清意的胳膊,嘴角撅得老高,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許清意將她柔軟的小身子抱起來,圈在懷裏,溫聲細語地哄著:“不怕,我們今天不打針。就是讓醫生伯伯檢查一下,看看我們家小明京是不是又長高了,有沒有健康成長。”
懷裏這樣幼小柔軟又全然依賴著自己的女兒,對於此刻的許清意來說,也是何其難得的珍寶。
她恍惚地想起上一世,自從燕望津死後,人生就好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她所有的執念都化作了為他複仇的動力,跟著宋聿一起為了扳倒燕灼而東奔西走,心力交瘁。
等她終於有時間回過神來時,女兒就仿佛在恍然之間褪去了所有稚氣,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開始沉穩地從她手中接過屬於爸爸遺留下來的擔子。
思緒間,燕明京已經被許清意抱著,委委屈屈地進了周醫生的診室。
護士溫柔地為她做完了所有的基礎檢測項目,然後笑著對許清意說:“燕太太你放心,寶寶所有身體指標都發育得非常好,很健康。”
末了,護士又補充了句:“平時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多帶她去公園或者郊外走走,接觸一下大自然,對孩子的身心發展很有好處。”
許清意認真聽完了護士的建議,對身旁的保姆微微頷首,示意她將醫囑都記下來。
醫生又給燕明京開了些有助於增進食欲的兒童複合維生素營養劑。
許清意讓保姆抱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小明京先去樓下的花園裏透透氣,自己則拿著藥方單子在取藥窗口前排隊。
私立醫院的服務效率很高,隊伍並不長。
可還沒等叫到她的號,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小護士卻神色匆匆地從旁邊跑了過來,語氣急切地對她說:“燕太太,不好了,你女兒在花園裏突然大哭不止,保姆怎麼哄都哄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一聽到女兒哭鬧,許清意的心瞬間就被揪緊了。
所謂關心則亂,她來不及細想,道了聲謝便立刻轉身朝著花園的方向走去。
然而,當她推開通往花園的玻璃門,預想中的哭聲卻並未傳來。
整個花園安靜得隻能聽見風拂過葉片的沙沙聲。
保鏢們盡忠職守地守在不遠處,而她的女兒燕明京正被保姆抱著,在草坪上追逐一隻蝴蝶,玩得不亦樂乎,哪有半分哭鬧的痕跡。
許清意皺起了好看的眉,心裏陡然生出股被人愚弄的怪異感。
想轉身回去找那個護士問個清楚,一個溫潤的男聲卻從她身後響起:“清意。”
許清意身形一僵,猛然回頭,便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祝景玄。
他今天穿著身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景玄?你怎麼會在這裏?”
“抱歉,用了這種方法才見到你。”祝景玄苦笑了下,“燕公館的看守實在太嚴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想要見你一麵,似乎也隻有選擇這樣的時機了。”
許清意並不喜歡這種不請自來的感覺。
她的臉色淡了下來,“你找我,是有什麼要緊事想跟我說?”
祝景玄被她態度刺了下,但很快便恢複了溫關切的模樣。
“你在電話裏跟我說,不打算來我公司了。清意,我想來想去,覺得這一定不是你的本意。”
“肯定是燕望津用了什麼逼迫的法子,才讓你不得不妥協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