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燕望津的認知裏,許清意一向是清冷自持的。
她像一株高山雪蓮,美麗卻帶著疏離。
即便在他們親密無間的時刻,她也總是被動的那一個。
過去那幾年,主導權永遠掌握在燕望津手裏,他以為那是情趣,卻不知許清意正是在這種近乎被支配的無力感中,體驗不到半分應有的愉悅,反而愈發排斥與他親近。
可如今,她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就如此刻,隔著冰冷的屏幕,僅僅一個曖昧不明的舔舐動作,便足以讓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陡然變得急促,連帶著眼尾都泛起情動的猩紅。
燕望津的喉結上下滾動,極力壓抑著燥熱,聲音啞得不像話:“太太,你這是在做什麼?”
“明京不是還在你身邊?你這時又不怕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壞孩子?”
燕望津對許清意的興趣,濃烈得幾乎病態。
想要的時候,從來不分時間與場合。
而許清意在生了孩子之後,便時常用孩子在場看到了不好這種話來搪塞他,久而久之,這幾乎成了他倆之間心照不宣的借口。
可今天,這個借口失效了。
許清意沒有退縮,勾起唇角,對著屏幕裏的男人調皮地眨了眨眼,聲線慵懶魅惑:“不巧,剛剛已經睡著了。”
燕望津尚且還能維持一絲清明。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她引人犯罪的模樣,“那讓保姆進來,把她抱回房間去睡。”
“好啊。”許清意從善如流地照做了。
保姆很快進來,小心翼翼地從她懷裏抱走了已經睡得香甜的小明京。
看著小姑娘紅撲撲的睡顏,忍不住小聲誇讚道:“還是太太就是有辦法,小姐在你這邊就是睡得快,都不用怎麼哄。”
許清意故作淡定地微微頷首,目送著她們離開。
房門被輕輕關上,偌大的主臥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靜得隻能聽見彼此越發清晰的呼吸聲。
手機那端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響。
許清意重新拿起被她蓋在被子上的手機,便發現屏幕裏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換了地方,整個人慵懶地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男人身下的床單雪白,越發襯得他簇黑的眼眸裏仿佛燃起一捧火焰。
他正一瞬不瞬看著她,再次開口,聲“剛剛的問題,太太還沒回答我。”
許清意輕笑出聲。
“沒什麼,”她說得漫不經心,“我隻是覺得,如果你現在在我身邊,應該會這麼做。”
舔舐傷口,是在模仿他安撫她時可能會有的動作。
“隻是可惜......”
她故意將話語停頓在最撩人的地方,像個高明的獵手,已經將燕望津推至高處,卻又漫不經心地鬆開了手,任由他懸在那裏,不管不問。
燕望津的呼吸又沉重了幾分:“所以,太太這是在暗示我趕緊結束出差回去?還是......在期待著,我也給你一些同樣的反饋?”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暗示,幾乎要將屏幕點燃。
然而,就在這濃度攀升的時刻,許清意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語氣平平地回道:“不是很期待。因為你今天對我說話的語氣好凶。”
她指的是他發現她見了阿婆後。
燕望津一愣,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麼。
許清意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手指輕飄飄地在屏幕上一按,直接掛斷了視頻通話。
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緊接著,燕望津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過來,許清意卻隻是看了一眼,便將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拉過被子,安然地閉上了眼睛。
許清意達到了目的,不僅暫時留下了阿婆和小姨,還借著燕望津的手,不動聲色地為她們解除了眼前的危機。
便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一夜安眠。
但許清意睡得有多香甜,遠在千裏之外的燕望津就有多煎熬。
這一整晚,他幾乎都沒怎麼合眼。
許清意的樣子在他心頭反複燎燒。
即便衝了好幾次冷水澡,也壓根降不下那股火。
他恨不得立刻飛回去。
可此次來這邊遊走,又是商業版圖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身為燕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燕望津或許也曾卑微過,但他骨子裏的野心狠戾卻從未被磨平。如今,他親手締造的商業帝國,早已成了京市無人敢輕易撼動的龐然大物。
他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就打亂全盤計劃。
天色微亮,男人頂著布滿紅血絲的眼,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去查一個姓魏的,昨天在京北醫院鬧事。我不想再在京市看到這家人。”
上午九點,宋聿開車在酒店樓下等他,準備一道去拜訪幾位在本地極有聲望的商界長輩。
燕望津一上車便疲憊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渾身上下都是低氣壓。
宋聿從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道:“怎麼,昨晚許清意又跟你鬧了?看你這焦躁模樣!”
燕望津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多管閑事。”
說完,便閉上眼,不再言語。
但他心裏其實也清楚,宋聿雖然嘴碎,卻也算說中了。
許清意昨晚那番操作,可不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鬧嗎?
鬧得他心癢難耐,卻又求而不得。
魏家被雷厲風行驅逐出京市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許清意這邊。
彼時,她正坐在公館後花園的藤椅上,拿著一把小銀勺,耐心地喂著燕明京吃雞蛋羹。
晨光透過枝葉,在她們母女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歲月靜好。
雞蛋還是阿婆帶來的那些土雞蛋。
雖然沒有精致體麵的包裝,但口感滑嫩,味道比那些貼著昂貴有機標簽的要好上百倍。
小明京顯然很喜歡,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乖乖地吃下去了大半碗。
收到消息後,許清意喂食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唇角勾起輕鬆的笑意。
她正準備給阿婆打個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讓她和小姨徹底安心。
可還沒等她撥出號碼,祝景玄卻先打來了。
電話接通,祝景玄溫和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清意,我這邊公司的企劃部剛好有個副總監的職位空缺,你若是過來了,熟悉幾天業務就能直接上崗。”
“所以,你......跟燕望津商量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