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逼宮,你留在我身邊。”
晏長寧把甲胄推給我。
我搖頭。
“我去玄武門。”
“那裏最險。”
“所以我去。”
她盯著我。
“聞七,你總喜歡替我決定。”
“這次聽我的。”
她沒說話。
我以為她會發火。
可她隻是伸手,把一枚銅鈴係到我腕上。
“早些回來。”
那鈴很舊,是她母妃留下的。
我看著腕上的銅鈴。
“這麼貴重,不怕我弄丟?”
“你敢。”
她說完轉身離開。
逼宮那夜,檀京大雪。
我帶三百人守玄武門,擋住皇帝藏在城外的黑騎。
火藥埋得不多,隻夠炸一次。
我等他們衝到門下,才點火。
雪被炸成灰。
我的左耳當場聽不見了。
等我渾身是血趕到太極殿,晏長寧已經把劍架在皇帝脖子上。
皇帝罵她:“逆女!”
她說:“父皇教得好。”
太子想從後殿逃,被陳策一刀捅穿。
這個曾經跪在西閣求活的賬房,最後替我們關上了門。
天亮時,晏長寧登基。
新帝即位,改元昭明。
百官跪在雪裏山呼萬歲。
我站在人群最後,看見係統麵板亮起。
“主線任務完成。”
“攻略進度,百分之九十九。”
隻差一點。
隻差她親口承認。
夜裏,她召我入宮。
我以為她會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也許我可以要一個擁抱。
哪怕是假的。
殿內沒有宮人。
她換下龍袍,隻穿常服,桌上擺著酒。
我走近,腕上的銅鈴輕響。
她看了銅鈴一眼。
“聞七,你到底是誰?”
我停住。
她把一疊密報扔到我麵前。
上麵寫著我這些年做過的所有事。
私殺朝臣。
偽造詔書。
挑動邊將內鬥。
用疫病封城逼叛軍斷糧。
每一件都是真的。
我說:“陛下都知道了。”
“朕若不知道,今日坐在這裏的就不是朕。”
她眼裏沒有勝利後的喜悅。
隻有冷。
“你知道得太多,也做得太多。”
我笑了。
“所以呢?”
“暗獄已經收拾出來了。”
“你住進去,朕保你不死。”
我看著她。
“囚我?”
“是保護。”
“保護誰?”
她沒答。
我替她答:“保護你的帝位,保護你的名聲,保護你不用每天醒來都想起,這張龍椅下麵墊著的骨頭。”
她握緊酒杯。
“聞七,別逼朕。”
我往前一步,殿外甲葉輕響。
“晏長寧。”
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她臉色變了。
我說:“我幫你,不是為了讓自己爛在你的暗獄裏。”
她站起來。
“你想走?”
“是。”
“去找那個阿瓷?”
我沉默。
她笑了,笑意卻沒到眼裏。
“朕不許。”
係統在腦中瘋狂提示:“攻略進度波動,任務即將判定。”
我忽然覺得累。
十年。
我殺了那麼多人,撒了那麼多謊,熬過那麼多夜。
最後還是換來一句不許。
她走下台階,聲音低了些。
“聞七,留下來。朕可以給你任何東西。”
“自由呢?”
她不說話了。
我懂了。
我拔出藏在靴中的薄刃。
殿外侍衛衝進來。
晏長寧臉色終於裂開。
“攔住他!”
她離我最近。
可她沒有伸手。
帝王的本能讓她先退了半步。
就半步。
夠了。
刀鋒割開喉管時,我聽見腕上的銅鈴響得亂七八糟。
晏長寧撲過來,接住我。
她的手按著我的傷口,血從她指縫裏湧出去。
她第一次慌到說不成句。
“聞七......太醫......傳太醫!”
我看著她,想說別怕。
又覺得沒必要。
係統最後一次響起。
“攻略失敗。”
“宿主即將脫離世界。”
晏長寧抱著我,臉貼著我的額頭,聲音發抖。
“我不關你了。”
“你回來。”
“聞七,我不關你了......”
可惜太晚了。
閉上眼前,我看見她金冠歪了。
像那年雨夜,她握著斷簪站在泥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