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夢裏總喊一個名字。”
晏長寧忽然說。
我正在給她講火器圖,手一頓。
“什麼名字?”
“阿瓷。”
我說:“舊識。”
“女子?”
“嗯。”
她把圖紙抽走。
“你喜歡她?”
我沒回答。
她的眼神沉了下去。
“聞七,你要我登基,是為了她?”
這問題遲早會來。
我知道瞞不了一輩子,但我不能告訴她真相。
一個帝王候選人,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背叛。
是自己隻是別人救另一個人的工具。
我說:“為了我自己。”
晏長寧冷笑。
“你騙得很差。”
我看著她。
“公主非要聽真話?”
“說。”
“我有必須回去的地方,也有必須救的人,幫你,是我唯一的路。”
她的臉色變得難看。
“那我算什麼?”
我說不出口。
她替我說了。
“鑰匙?”
屋裏的炭火劈啪響。
我聽見自己心跳很重。
她站起來,把圖紙扔進火盆。
我撲過去時,隻搶出半張。
她說:“你既然要走,就別把我教得離不開你。”
我抓著焦黑的紙邊。
“你不是離不開我,你隻是不習慣沒人替你往前清路。”
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門外侍衛齊齊跪下。
我偏著臉,沒動。
她胸口起伏。
“滾出去。”
我退到門口。
她又叫住我。
“聞七。”
我回頭。
她坐在火光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今日起,你不許離開檀京半步。”
我笑了。
“公主這是怕我跑?”
“是。”
她承認得很快。
“我怕你跑,也怕你死,更怕你有一天站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我那時不懂,這句話不是情話。
是占有。
也是後來那座暗獄的影子。
接下來的三年,我們像兩把互相磨損的刀。
她在朝堂上與皇帝周旋。
我在夜裏替她拔掉暗樁。
皇後設宴毒殺她,我提前換了酒。
皇帝派人搜長寧宮,我讓人把火藥藏進太子庫房。
邊軍缺糧,我用玻璃方子換了江南糧商三個月供給。
每一次她遇險,我都擋在前麵。
每一次我受傷,她都來。
有一回我中箭,高燒三天。
醒來時,她坐在床邊看折子。
我嗓子啞得厲害。
“公主不怕我死了?”
她沒抬頭。
“你死不了。”
“這麼信我?”
她翻了一頁折子。
“我問過大夫,箭偏了半寸,沒傷心脈。”
我笑。
“公主真冷靜。”
她忽然把折子扣下。
“聞七,你以為我該怎樣?”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眼底有紅血絲。
“哭嗎?跪著求你醒?還是抱著你說沒有你我活不了?”
“我不能。”
我看著她,心口像被什麼硌住。
她說:“我從小就知道,誰被我需要,誰就會被人拿來殺我。”
那一刻,我差點伸手碰她。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想起阿瓷。
她在等我。
係統提示:“攻略進度,百分之六十八。”
我閉上眼。
這條路已經走了一半。
可我越來越不敢看晏長寧。
她太聰明。
聰明到遲早會發現,我給她的每一分真心,都帶著離開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