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東原酒樓包廂。
工作室的同事和幾個圈內好友都到了。
我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主座上的沈黛鳶和江辰逸正偏頭說著什麼。
江辰逸換了一件藏藍色的立領襯衫。
顏色和沈黛鳶今天穿的外套出奇的搭。
簡直像特意定製的情侶裝。
"司宸來了,快坐。"
工作室的攝影助理小陳招呼我。
我環視了一圈,唯一空著的位置在最靠近包廂門的上菜口。
而江辰逸,穩穩地坐在沈黛鳶的右手邊。
"姐夫,不好意思啊。"
江辰逸站起來,假裝要讓座。
"剛才大家討論雲層折射光的問題,我跟黛鳶交流得太投入了,就順勢坐這兒了。你過來坐吧。"
"不用了。"
我拉開門邊的椅子坐下。
"你們繼續交流,不用管我。"
紀淩霄推門進來,冷著臉在我旁邊拉開椅子。
"討論光線需要坐大腿上討論嗎?"
包廂裏瞬間安靜。
江辰逸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沈黛鳶。
"淩霄,你說話注意點。"
沈黛鳶沉下臉。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別找不痛快。"
"我找不痛快?"
紀淩霄冷笑一聲,正要發作,我按住了他的手。
"吃飯吧。"
席間,氣氛逐漸活絡起來。
大家開始輪流敬酒,恭維沈黛鳶的展子一定會大獲成功。
"黛鳶姐這次的《風眼》真是絕了,構圖堪稱教科書級別。"
"那可不,辰逸哥提供的數據支撐也很關鍵啊。你們倆這配合,絕配!"
一個不知情的讚助商代表笑著端起酒杯。
"沈老師,江老師,我敬你們一杯。預祝展覽圓滿成功!"
沈老師。江老師。
多般配的稱呼。
沈黛鳶端起酒杯,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江辰逸也端著杯子站起來。
"謝謝王總,其實這都是黛鳶的功勞,我就是打個下手。"
他眼波流轉,看著沈黛鳶的眼神拉滿了曖昧的意味。
我低頭喝著碗裏的熱湯,仿佛這一切與我無關。
"哎,黛鳶。"
江辰逸坐下後,突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個黑色智能保溫杯。
"我的杯子怎麼提示水溫過高啊?你不是說設定在45度嗎?"
這個杯子是上個月品牌方送的新品,帶氣象預警和水溫控製功能。
總共就送了兩個。
一個在沈黛鳶手裏。
另一個,我以為她放在器材室了。
沈黛鳶自然地接過那個杯子。
"我看看。"
她擰開杯蓋,低頭看了一眼顯示屏,然後直接湊到杯口喝了一小口。
"傳感器有點遲鈍,其實水溫剛好。你湊合喝。"
她把杯子遞回給江辰逸。
江辰逸笑著接過,毫無避諱地就著她剛才喝過的邊緣喝了一口。
"確實剛好。"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停滯了一秒。
幾個熟悉我們關係的同事低下了頭,假裝沒看見。
紀淩霄手裏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沈黛鳶,你惡不惡心?"
沈黛鳶皺起眉頭。
"紀淩霄你發什麼瘋?"
"你喝過的杯子給他喝?你當司宸是死人嗎!"
"這杯子本來就是一對的,辰逸經常在野外跑,需要實時氣象提醒。我給他用怎麼了?"
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至於喝一口水,都是老同學,誰在意這些細節?就你們整天腦子裏裝些齷齪的東西。"
"我不齷齪。"
我放下湯勺,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我隻是覺得不衛生。"
沈黛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霍司宸,你到底有完沒完?今天這種場合你非要鬧是吧?"
"我沒鬧。"
我站起身。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你站住!"
她厲聲喝道。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來工作室了。"
"我已經離職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離職證明下午剛開出來,章是人事蓋的。以後工作室的事,確實不需要我管了。"
沈黛鳶猛地愣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說什麼?離職?誰批準的!"
"我是行政主管,我自己批的。"
我拿起包。
"提前祝你的展覽,大獲成功。"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紀淩霄緊隨其後。
夜風吹過,把包廂裏江辰逸那句"黛鳶你別生氣,姐夫可能隻是心情不好"吹得支離破碎。
"司宸,你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紀淩霄在路邊氣得直跺腳。
"不放過還能怎樣?咬他們一口嗎?嫌臟。"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走吧,陪我去趟醫院拿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