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嬌嬌顯然也看見她了,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隨即又恢複成那副柔弱模樣,慢悠悠地走過來。
溫祝站在原地沒動,端起一副主母的樣子,等著她先開口。
柳嬌嬌和春桃總算還記得規矩,不情不願地福了福身。
“夫人安好。”
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溫祝打量了那對主仆一眼,忽然笑了:“柳妹妹不是在禁足嗎,怎麼出來了?春桃,你也不知道該提醒著點主子?”
柳嬌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溫祝心裏門兒清。
這位柳姨娘向來是侯爺心尖上的人,從沒被認真罰過,自然不把禁足的命令當回事。在她看來,侯爺也就是嘴上說說,過兩天就忘了,哪會真跟她計較?
“看來柳妹妹還是沒學懂規矩。”溫祝的語氣淡淡的,“禁足就再加一個月,回去吧。”
柳嬌嬌的臉色變了。
她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的主母敢這樣給她沒臉。
“侯爺都沒發話——”柳嬌嬌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委屈巴巴的。
“昨日的禁足一個月,是侯爺親口說的。”
文心站出來說。
春桃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裏輪得到你插嘴?”
她上前一步,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文心白皙的麵頰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卻硬是沒吭一聲,隻是垂著頭站在那裏。
春桃敢動手打人,溫祝也嚇了一跳。
她看著文心臉上那道紅印子,看著這丫頭隱忍不發的模樣,胸口那股火“噌”地就躥上來了。
溫祝冷冷道:“文心,你打回去。”
文心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
以往主子不是都讓她們忍著嗎?說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給侯爺添麻煩,別讓人抓住把柄......
可溫祝眼神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文心心一橫,轉身麵向春桃。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還了回去。
春桃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
柳嬌嬌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夫人這是要給妾身下馬威了?”她的聲音尖了幾分,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柳嬌嬌餘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衣角。
裴賀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遊廊拐角處,麵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柳嬌嬌眼珠轉了轉,眼淚立馬掉下來。
“夫人——”
她往前撲了一步,伸手去扯溫祝的袖子。
溫祝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柳嬌嬌的腳在裙擺上一絆,整個人直直往旁邊的池子栽去——
“撲通!”
水花濺了溫祝一臉。
溫祝站在岸邊,看著在水裏撲騰的柳嬌嬌,整個人都傻了。
“救、救人啊!”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然後她看到了裴賀。
他就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負手而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溫祝也終於反應過來,好啊,柳嬌嬌是故意的!
侍衛們七手八腳把柳嬌嬌撈了上來。她渾身濕透,發髻散亂,臉上的妝花了一半,看著狼狽極了,但那雙眼睛還是第一時間看向裴賀。
“侯爺......”她的聲音又軟又委屈,“嬌嬌做錯了什麼,讓夫人這樣生氣......”
溫祝嘴角抽了抽。
這演技,不去拿個獎真是可惜了。但是可惜啊,這個侯爺已經不是你的親親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