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丫鬟又忙活起來,鋪床疊被,很快手腳麻利地收拾妥當,
等下人們都退出去,溫祝倒是鬆快了一些。
她一邊解外衫一邊說:“放心吧,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樣子還是要裝裝的,不然有人以為我失寵了,欺負我怎麼辦?”
裴賀“嗯”了一聲,沒什麼反應。
兩個人各自躺下,和衣而臥。
中間隔了好大一段距離,誰都沒挨著誰。
溫祝翻了個身,順手把多餘的一床被子卷成長條狀,堆在兩個人中間,像一道分界線。
裴賀看了一眼那道被子壘成的“城牆”,什麼都沒說。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想清楚了嗎?”裴賀忽然開口。
溫祝平靜道:“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輕易信任你。”
裴賀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不懂你對我的成見是從哪兒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比白天啞了幾分,“你之前不是......”
他的話頓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你之前不是還喜歡跟在我後麵嗎?”
溫祝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七八歲?還是十歲了?
那時候她還沒有發病,整天精力旺盛得像隻小猴子,追在裴賀屁股後頭跑。裴賀越不理她,她越要纏著他,一口一個“小裴哥哥”叫得比誰都甜。
現在想想,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你也知道那是跟在你後麵!”溫祝的聲音硬邦邦的,“我現在腦子好了,不想在你屁股後頭追著看你的冷臉了,不行嗎?”
裴賀沒有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我感覺自從你生了病,你就變了很多。”
溫祝的眼眶一下子有點發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眼淚逼回去。
變了很多。
他說得輕巧!
“你不懂就閉上嘴。”溫祝的聲音悶悶的。
裴賀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話題:“我早過來兩個月,很多事情比你清楚一些。我可以給你講講——”
“我累了。”溫祝打斷他,“睡吧。”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道被子壘成的分界線。
身邊那道呼吸聲平穩又規律,裴賀大概是睡著了。
溫祝想起兩個人之間那樁婚約。如果沒有穿書這回事,她和裴賀應該會順利成婚,兩個人各懷心思地過日子。
大概率就像現在這樣。
同床異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過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身邊空蕩蕩的,裴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文心端著銅盆進來,手腳麻利地伺候她洗漱:“侯爺一早就走了,囑咐說不用叫醒您,讓您多睡會兒。”
溫祝“哦”了一聲,沒多問。
梳洗完畢,她帶著文心和巧心去花園閑逛。
侯府的花園修得不錯,假山流水,花木蔥蘢。
溫祝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健康的身體就是好啊。
她一邊走一邊盤算著,以後每天早晨都來這兒溜達一圈,做做健身操什麼的。這副身體底子不錯,可得好好保養。
正想著,拐角處忽然轉出來兩個人。
為首的女人柳眉杏眼,我見猶憐。
溫祝的腳步頓住了。
柳嬌嬌?!
溫祝心裏哀歎一聲。
後宅這些爭風吃醋的破劇情,該來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