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不知道侯爺最寵的是柳姨娘?
青梅竹馬的表妹,一進門就獨得恩寵,這份情誼,是旁的女人羨慕不來的。
侯爺都兩個月沒進後院了,今晚要是進了,那必然是去柳姨娘那兒啊。
春桃腰杆挺得筆直。
文心的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她不卑不亢地站在一旁,垂著眼,等侯爺發話。
屋裏安靜了幾息。
裴賀像是壓根沒有糾結:“去正院。”
春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侯爺!”她急了,往前湊了一步,“我們主子盼了您好久了,每天都念叨著——”
裴賀冷冷打斷她:“爭寵爭到主母頭上,實在不懂規矩。柳姨娘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
春桃徹底傻了。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見侯爺已經大步往外走了,文心連忙低著頭跟上。
裴賀暗暗思忖,溫祝腦袋不太靈光,脾氣又大,唉,自己多讓著點也沒什麼。
隻要她別再暴起打他,他還是願意好好跟她打配合的。
裴賀到的時候,晚膳已經擺了滿滿一桌。
溫祝坐在桌前,饞得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因為生病,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放開肚子好好吃一頓有油水的飯菜了。
裴賀掃了一眼桌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紅燜肉、燒鵝、清炒時蔬、雞絲麵,旁邊還擱著好幾碟糕點瓜果。
“吃這麼多?”他脫口而出。
文心心裏一緊,生怕侯爺這是嫌棄自家主子胃口大,連忙解釋道:“侯爺,主子今日一早就知道溫府出事了,粒米未進。多虧有侯爺相救,主子現在總算有了胃口——”
“想吃就坐下來,不吃就等我吃完。”
溫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個丫鬟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自家主子這是在跟侯爺說話?
她們已經準備接受侯爺氣急而去的場麵了,裴賀卻撩袍坐下了。
“布菜。”他吩咐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個丫鬟連忙上前。
溫祝被人一筷子一筷子地伺候,渾身不自在。
“我自己來就好。”她忍不住說。兩個丫鬟也是餓了一天呢,這時候了還要忙前忙後地伺候她,實在讓她過意不去。
文心巧心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後一步。
在她們看來,主子這是要親自給侯爺布菜了。
然後她們就看著溫祝夾了一塊紅燜肉,塞進嘴裏,又夾了一塊燒鵝,塞進嘴裏。
全程沒看侯爺一眼。
文心性子沉穩,心思縝密,隻覺得很不對勁,侯爺和自家主子都很不對勁!
巧心就不一樣了。這丫頭性子毛躁,喜怒都寫在臉上。此刻她整個人興奮得像是過年。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主子這是得寵了啊!
柳姨娘都不敢在侯爺麵前這樣吧?侯爺居然一點都不惱,就這麼坐著看主子吃?
巧心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現在就出去跟全府的人說:都看看,這就叫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溫祝可不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麼。她風卷殘雲般掃了大半桌菜,最後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長出一口氣。
能放肆地吃東西就是舒坦啊!
碗碟撤下去之後,屋裏忽然安靜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都有點尷尬。
溫祝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就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