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氣落到頭頂,冬凝柔聲反問,“敢問左王會掀我蓋頭嗎?”
“不會。”無情而利落。
“那便是了,知年也是迫不得已。”她臉不紅,氣不喘地把鍋推到他身上去。
“喜堂上的事,王妃又有什麼說辭?”
“我若同公雞拜堂,豈不拂了長公主臉麵?事出無奈,因此知年特意備下這桌酒菜,向您賠罪。”
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抬起頭來。
“好姑娘,長公主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若她讓你死一死,可怎麼辦才好?”
左燕臣眼中依舊含笑,仿佛隻是在說一句稀鬆平常的話,卻教人頭皮發麻。
冬凝垂首,“害怕”地避開他的目光。
“除非左王要知年死,否則,我絕不敢死。”
左兵,我若死,肯定要你先陪葬。她心道。
勁風驟起,長指如電,落到她臉上。
冬凝睜大眼睛,適時表現出驚恐之色。
男子似笑非笑,手指離她脖頸不過半寸,最終並未落下。
“幾月不見,變得舌燦如花,能言善道了,也罷,我尚未用膳。”他把外袍脫下,順手遞過去。
冬凝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無意中在她掌心劃過。幹燥、冰冷,帶著風雪的味道,常年握兵器的指腹儼然帶有薄趼。
冬凝渾身發顫,止不住的恨意鋪天蓋地而來。
“嗯?”對方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意味深長地抬頭。
“知年傾慕左王,感覺此刻就像是在做夢。”她低頭斟酒,掩飾過去。
左燕臣走到桌旁坐下,他也是餓了,舉箸便吃,也不怕她在菜肴中做什麼手腳。
宗室成員除了皇後體質特殊,都曾服用過解毒寶藥,百毒難侵。
何況,長公主剛將人塞過來,一時三刻,還不至於愚蠢到做這些小動作。
冬凝坐到他旁邊,在他眼神示意下,給他布菜。
有道燜雞,左燕臣甚是喜歡,吃好了幾口。
“宮中貴人,但凡所愛,也隻淺嘗輒止,不讓人有可乘之機,我以為左王也如是。”她道。
“我是粗人,沒那麼多講究。這是你的手藝?怎麼燒的,比府中廚子做得好吃。”左燕臣鮮少讚人,此時不吝讚美。
冬凝道:“隻是家常做法,比不得府中廚子,大抵是食材新鮮。”
“哪裏來的食材?”左燕臣順口問。
“今日那隻......左王雞。”冬凝好心解釋。
左燕臣雙箸僵住,神他麼的左王雞!
“激怒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他冷笑一聲,問道。
冬凝道:“怎麼算激怒呢?這隻雞開罪了你,大卸八塊是要給你泄憤。”
左燕臣被氣笑,也是這一刻,他終於正眼打量她。
冬凝垂眸,心中替原身不值,他甚至,從未好好看那個姑娘一眼吧。
左燕臣眸色深了一分。
她和初識時兩模兩樣,是當時就是裝的,還是眼前人有問題?
若她要謀劃什麼,沒必要做這些挑釁之事來引起他的注意。但若說她沒有意圖,這一副欠揍的樣子給誰看?
來日方長,他倒要看看這幅美麗嬌弱的皮囊下藏著什麼禍心。
他眼中笑意甚至多了一分,“我對姑娘家素來有幾分憐香惜玉之意,但戰時死在我手上的女諜刺客也不計其數,手段不怎麼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