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主......冬主!”她使勁搖晃著冬凝。
自然,床上的人,不可能再回應她。
月牙視線模糊,落到冬凝攥緊的手心裏。
她顫抖著將之打開。
冬凝掌中,躺著一枚玉佩。
白玉原本無暇,此時血紅刺人。
玉佩上也沒別的紋理,隻有雄渾遒勁一個“左”字。
月牙將玉佩拿起,白玉卻應聲而碎。
可想冬凝生前遭了多大的罪,恨意有多濃,才將這白玉生生碾碎。
月牙死死看著常子規。
“是左燕臣做的對不對,他為何、為何要如此待她?”血紅雙眸滾下大顆淚珠,她嘶聲質問,眼中透著瓢潑的恨意。
“傀儡兵第一次來襲,左燕臣駐地猝不及防,若非她率諜報營拚死相救,左燕臣早便死在戰場上。”
常子規冷冷道:“她背叛北狄,家國麵前,何談個人情義?”
月牙卻厲聲道,“這天下誰都會不仁不義,唯獨她不會!“
她目光一變,驀然想起什麼,“命師曾說過,陽火命格之人的心頭血可救......燕南......”
屠城的事,沒那麼簡單?
王三才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渾身顫栗,趕緊捂住耳朵。道理他都懂,不該聽的千萬別聽嗚嗚!
“什麼叛國,什麼裏應外合,隻是為了給她羅織一個合理的罪名吧。”月牙慘笑,扶住冰床才穩住身形。
“不,”常子規冷笑,“她打開城門,千真萬確。”
他不想同她糾纏,聲音也沉了幾分,“我幫你把人領走,自此左王同她再無瓜葛,我也好回去複命。”
他正要將秦冬凝抱起,一記鞭子猛地甩過來。
“你沒資格碰她。”月牙冷冷道。
常子規未料她突然發難,身形雖快卻仍被鞭尾掃中,火辣辣的痛。
半個時辰前,他尋到月牙家。
夫婿聽聞去領叛賊的屍體,嚇得腿都軟了,甚至以和離相挾。
她卻毫不猶豫,同夫家決裂,隻要了一輛破舊的馬車便離開。
他再不喜秦冬凝,卻也敬這月牙是個重情義的,沒有同她計較。
月牙雙唇緊抿,俯身抱起冬凝。
眾人吃了一驚,沒想到她一個弱女子竟有如此力氣。何況,死人比活人沉多了。
但月牙很快停住腳步,潸然淚下。懷中少女衣衫襤褸,如此出去,並不體麵。
“姑娘且慢。”徐書白突然解下披風,蓋到冬凝身上。
人目下是帶不走了,何妨做個順水人情,打消常子規的疑慮。
月牙並不認識徐書白,眼中露出感激,“謝謝這位大人。”
常子規拿出一包銀兩遞過去:“雇個車夫。”
月牙垂眸,諷刺道:“左燕臣在施舍誰?”
常子規心中慍怒,卻又不能同她一個婦人計較。
王三才癱軟在門後,隻怕來喜不會輕易饒過自己。他們這些差役不過是這皇都裏的一群螻蟻。
前路茫茫,瘦馬馱著它的主人,腳程雖慢,也漸漸消失在街角。
適逢凜冬,徐書白沒了披風,不由得輕輕咳嗽了一聲。他忽猛地想起,這位小娘子,不正是當年殿上,秦冬凝以軍功問聖上討要的小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