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陽五歲生日這天,正好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早在一個月前,周語晴就信誓旦旦地保證。
“陳安,陽陽今年的生日我絕對不缺席,我也訂了你最喜歡的法餐廳,我們一家三口好好慶祝一下。”
然而到了晚上七點,法餐廳的桌前,隻有我和陳陽兩個人。
桌上的蠟燭已經燒了一半,燭淚堆積在銀色的燭台上。
我看著手機上周語晴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宇澤突然發高燒,我陪他在醫院打點滴,晚點過去找你們。】
陳陽安靜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沒有哭鬧,沒有問媽媽為什麼還沒來。
他隻是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麵前。
“爸爸,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把牛排吃完。
晚上九點,服務員走過來,委婉地提醒我們餐廳即將打烊。
我結了賬,提著那個周語晴早早訂好、卻一口沒吃的草莓蛋糕,牽著陳陽走進了夜色中。
剛上出租車,我的手機彈出了一條朋友圈更新提示。
是單宇澤發出來的。
照片裏,江邊的煙花絢爛綻放。
畫麵的一角,一隻戴著卡地亞鑽戒的女人手,正端著一杯熱奶茶。
那枚鑽戒,是我當年用全部積蓄買下的求婚戒指。
配文是:【感冒雖然難受,但有你陪著看煙花,就什麼都好了。】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然後點讚,保存截圖,一氣嗬成。
回到家,房子裏一片死寂。
客房裏單宇澤的東西還在,顯示著他隨時會回來鳩占鵲巢。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插上五根蠟燭,點燃。
“陽陽,許個願吧。”
陳陽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過了很久才睜開。
他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然後抬頭看著我。
“爸爸,我的願望是,以後隻有我們兩個人過。”
我喉嚨一陣酸澀,用力點了點頭。
“好,爸爸答應你。”
我們沒有吃那個蛋糕。
陳陽自覺地走回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他把自己的幾套衣服、畫本,還有我重新用膠水粘好的木馬,整整齊齊地放進去。
我回到主臥,打開衣櫃。
裏麵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件廉價的襯衫,兩套換洗的家居服。
我甚至連一個大號行李箱都裝不滿。
我把電腦裏的加密文件夾全部拷進U盤,然後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放棄所有婚內房產和車輛,隻帶走陳陽的撫養權,以及五年來周語晴名下的所有轉賬記錄。
我把協議書平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個陳陽親手製作的收款碼立牌。
立牌下麵壓著一張我手寫的賬單彙總。
【五年缺席陪伴費:15萬】
【精神傷害費:10萬】
【物品損壞及其他:5萬】
【合計:30萬。已結清,概不退換。】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牽著陳陽走出了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淩晨一點,我的手機在黑暗的酒店房間裏瘋狂震動。
屏幕上閃爍著周語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