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語晴看著隔著車窗遞進來的收款碼,氣得滿臉通紅。
她一把按下車窗,伸手就想打落我手裏的立牌。
我將手往回一縮,冷眼看著她。
“不給錢,這車今天誰也別想開走。”
周語晴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陳安,你是不是掉錢眼裏了?宇澤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還要在這裏訛詐我?”
單宇澤坐在副駕上,捂著臉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哽咽。
“陳安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如果你是因為語晴對我好而生氣,我寧願去睡大街,也不想你們因為我吵架。”
說著,他作勢就要推開車門下車。
周語晴一把拉住他,眼裏的心疼滿得快要溢出來。
“你亂動什麼!手還要不要了!”
她轉過頭,狠狠剜了我一眼,拿出手機掃碼。
“滴——微信收款,五千元。”
她把手機重重砸在中控台上,眼神冷厲。
“錢給你了,陳安,拿著錢滾遠點,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牽著陳陽,轉身走向路邊攔下的一輛出租車。
“爸爸,我們就這麼算了嗎?”陳陽坐在出租車後排,小聲問我。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語氣平靜。
“當然不,這是她欠我們的利息。”
那天下午,我帶著陳陽去了另一家遊樂園,陪他玩到天黑才回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走錯了地方。
原本寬敞的客廳裏,堆滿了單宇澤的帆布袋和雜物。
通往客房的走廊裏,甚至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跌打酒味道。
周語晴正端著一碗雞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們去哪了?電話也不接。”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鞋櫃換鞋。
“為什麼他的東西會在我們家?”
周語晴理直氣壯地把雞湯放在茶幾上。
“宇澤現在沒地方去,酒店又太貴,他身上沒錢。”
“反正我們家客房也是空著,讓他暫住幾天怎麼了?”
我抬起頭,目光如刃。
“我同意了嗎?”
周語晴冷笑一聲。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們一起給的,貸款也是我在還,我有權利決定誰住進來。”
“陳安,你別逼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我點點頭,沒有繼續爭辯。
“陽陽,回房間洗澡。”
陳陽背著小書包,繞過那些雜物走向自己的兒童房。
剛推開門,陳陽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
我快步衝過去,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直衝腦門。
陳陽的書桌被翻得亂七八糟。
最重要的是,我親手給陳陽雕刻的一座木馬,被扔在地上,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那是陳陽三歲生日時,我熬了幾個通宵用上好的紫檀木刻出來的。
陳陽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才能睡著。
單宇澤正坐在陳陽的床上,手裏拿著陳陽的畫本亂翻。
看到我們,他無辜地眨了眨眼,指著地上的木馬。
“哎呀,陽陽,叔叔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想找個地方放東西,不小心碰掉的。一個破木頭玩具而已,叔叔明天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
陳陽死死盯著地上的斷木馬,眼眶瞬間紅了,但他死咬著嘴唇沒有哭。
他走到單宇澤麵前,伸出小手。
“賠錢。”
單宇澤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陽陽,你怎麼跟你爸爸一樣,張口閉口就是錢啊?”
“叔叔都說了,明天給你買個更貴的。”
周語晴聽到動靜趕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木馬,不以為然。
“陳安,陽陽不懂事你也跟著瞎鬧嗎?不就是塊木頭,宇澤又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身,把斷成兩截的木馬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裏,木刺紮進掌心,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站起身,走到單宇澤麵前。
“損壞他人私人物品,原價賠償,一萬。”
“另外,未經允許進入兒童房,侵犯隱私,精神損失費五千。”
“一共一萬五,你是自己轉,還是我讓她代付?”
單宇澤嚇得縮到周語晴身後,聲音帶著哭腔。
“語晴,陳安哥是不是瘋了?一塊破木頭他要我一萬五?”
周語晴一把將單宇澤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陳安,你是不是窮瘋了想錢想瘋了!”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我明天就帶宇澤搬出去住酒店!”
我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轉賬,或者滾出去。”
周語晴氣得渾身發抖,最後還是咬著牙拿出了手機。
“我轉!陳安,這錢你拿著最好別嫌燙手!”
聽到電子提示音響起,我轉身走出兒童房。
回到主臥,我打開電腦,建了一個新的加密文件夾。
裏麵存著的,是這五年來周語晴每一筆因為單宇澤而給我和陳陽的“補償轉賬記錄”。
我又點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位業內頂尖的離婚律師的聯係方式。
是時候開始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