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下了那153塊。
容月臉上的表情一寸寸裂開。
似乎被我氣的說不出來話了,好半響才隱忍著問,“到底為什麼?你在這裏做這種又臟又臭,又危險的活,不就是為了錢嗎?”
“還是你沒什麼文化,蠢到連兩千五和153塊,哪個更多都不知道?”
眼看氣氛焦灼,張伯急忙拉住我。
“川子,你別犯傻,她說的對,兩千萬可不少,咱們這種人,一輩子也賺不到。”
“我能再等等的,你的規矩不也一直都是把撈屍體放在首位的嗎?”
容月抱著胳膊。
“你看,他都比你明事理,我勸你別得了便宜就賣乖,老老實實的....”
“兩千萬,確實很多,我在這裏幹十年,二十年,都不可能拿到這些錢。”
聽到我的話,容月眼裏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可惜,在我看來,你要撈的這個人,沒有張伯妻子的照片重要。”
她表情僵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我淡淡一笑。
“那可是張伯唯一的念想了,人家伉儷情深三十年,這種情誼,可比一具冰冷冷的屍體重要多了。”
“一張照片?”
容月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拒絕我的千萬打撈請求,就是為了撈一張照片?”
她譏諷一笑,“什麼時候東西比人還重要了?更何況,你們這些窮人,活著就行,講什麼情誼不情誼?”
“別拿這個死老頭敷衍我,也別得寸進尺,我的忍耐有限。”
原來情誼是有錢人才能擁有的東西啊?
我嘲弄的勾唇。
“東西沒有人重要?”
“廢話。”
“那你怎麼就確定,你沒有因為一件東西,耽誤過別人?”
容月忽然笑了,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好話一樣。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的丈夫,A市黑白兩道通吃的商業巨鱷,我們的東西,隨便一件都價值連城。”
“毫不客氣的說,再小都能買你的命了,你怎麼會不自量力的跟我比?”
我笑著鼓掌。
“還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所以你乖乖撈了人,好處.....”
“撈不了。”
“你有完沒完?我不想再聽到這句話了,我要知道原因,原因!”
“我不想撈!”
“你別給臉不要臉!”她抬手扇向我。
又猛地被人握住。
秦恒將容月拉至身後,眼眶猩紅的看著我。
“兩千萬都不能打動你,沈閻王,你難道不覺得你違背了撈屍人的初衷嗎?當初記者采訪你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你說你見過太多跪在海邊哭泣的人,你說你再也不會讓死去的人淒涼的留在大海,永遠無法和親人團聚。”
“現在,你說你不想?你對得起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嗎?”
“你說的沒錯。”
我平靜的點點頭,將脖頸中代表撈屍人標誌的血色銅錢解了下來。
“我確實違背了當初說過的話,所以從今天開始,我退出撈屍人這一行。”
秦恒和容月呆滯在原地。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朝著馬路上走。
容月難以置信,幾乎崩潰的抓著自己的頭發跟在我身後。
“你寧願不做這一行,也絕不撈我父親的屍體?”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還是說,我們曾經得罪過你?我們到底哪裏得罪過你?”
秦恒攔在我麵前。
“如果真是這樣,我可以跟你道歉,我也能給你相應的補償,再加兩千萬,你覺得怎麼樣?”
“我不可能會認識你這樣的人。”容月喃喃自語。
“我們根本沒來過....不,十六年前我們來過這,難道你是.....”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