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差,眉頭也緊緊蹙起。
我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悲痛,片刻後,我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決絕,張口說道:
“孩子我不會領養,寧宸的兒子我也不會接受,我有且隻有一個孩子,就是我的兒子。”
“哪怕他死了,我的父愛也不會給到其他人!”
我微微一頓,語氣越發冰冷,“而且他是沒了媽,又不是父母雙亡,你要是樂意主動去給別人當媽,我絕對不會阻攔半分。可你別把我也扯進來,我沒這個義務。”
“況且,孩子他爸還活生生地站在這兒呢,你就這麼自作主張,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啊?”
白倩倩嘴巴微張,似乎還想竭力辯解些什麼。
然而,寧宸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適時伸出手,輕輕拉住她衝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轉過身,對著我露出一抹略顯尷尬的訕笑,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可白倩倩卻不肯善罷甘休,她猛地轉頭,眼眶瞬間泛紅,對著寧宸便委屈地哭訴起來:“我這不是也是為了他好嗎?我一番好心,他不領情也就算了,怎麼能這麼說我?”
那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寧宸趕忙微笑著,滿臉寵溺地安慰她:“好好好,我當然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啦,你千萬別自責。他呀,隻是還深陷在孩子突然去世的巨大打擊之中,一時半會兒還沒能走出來才會這樣,不是故意針對你的,你別往心裏去。”
聽到寧宸這般寬慰的話語,白倩倩這才止住眼淚,破涕為笑。
隻是,他們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當著我的麵說這些,真的合適嗎?
我隻是聾了又不是瞎了,會不會也太不拿我當回事了吧。
然而,現實遠比我看到的還要殘酷。
隻要我不主動出聲,他們便能直接當我不存在,毫無顧忌地在我麵前眉目傳情。
就在這時,白倩倩又開口了,“可是,他不同意認寧柯做幹兒子,那讓他給寧柯寫推薦信這事兒,他要是不同意,這可怎麼辦呀?”
寧宸輕聲回應:“沒事,不同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本就沒這個義務幫小柯。要是考不上心儀的學校,隻能說小柯和那學校沒緣分吧。”
白倩倩卻不依不饒:“那怎麼能行呢?我都已經答應孩子了,無論如何,我肯定得讓畢方鬆口,好讓孩子得償所願。”
我心裏暗自冷笑,果然如此,我就說怎麼會突然上演這麼一出。
敢情是我又有了被利用的價值啊。
白倩倩啊白倩倩,可真不愧是我娶回家的好老婆,任何一個可能壓榨我的機會都不放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白倩倩聞聲,腳步匆匆地趕去開門。
打開門,來的卻不是寧宸的兒子寧柯,而是兩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白倩倩望著眼前這兩位不速之客,臉上寫滿了疑惑。“
你們找誰?”
“請問,這裏是寧柯家嗎?”
白倩倩搖了搖頭說,“不是。”
兩名陌生人頓時麵露尷尬,其中一人抬手撓了撓頭,滿是歉意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啊,看來我們是記錯地址,找錯地方了。真是打擾你們了,實在抱歉。”
說完,兩人便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你們找寧柯有什麼事?”白倩倩追問道。
“雖說這裏不是他家,但他家裏大人現在剛好在這兒。”
陌生人聽到這話,原本已經轉身的身體猛地頓住。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審視。
兩名陌生人緩緩轉過頭,目光如鷹般死死盯著白倩倩,冷冷開口:
“既然如此,那倒是省了我們一番功夫。你讓他出來,有些事,我們需要當麵問他。”
聽到這話,白倩倩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暗自留了個心眼。
她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說道:“可是他爸爸身體有些特殊,是個殘疾人,雙耳失聰。不知道二位對於手語交流,掌握得怎麼樣?”
兩人聽聞,臉色瞬間一沉,其中一人語氣不善地說道:“不該你問的事情,就別多嘴,把他叫出來就行了。”
寧宸聽到動靜,跟著白倩倩一同走到門口。他麵帶微笑,抬起手熟練地打起手語,向兩人問好。
兩人見狀,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其中一人雙手抱胸,不屑地開口道:“你又不是真的聾啞人,在這兒裝模作樣幹什麼呢?”“你兒子都跟我們說了,你的耳朵早就治好了。怎麼,還想把我們兄弟倆當傻子糊弄不成!”
聽到來人這般言語,白倩倩與寧宸下意識地對視一眼,二人從彼此眼中都讀出了警惕,顯然,他們都察覺到這兩人來意不善。
寧宸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起來,不得不正眼打量這兩位不速之客。
隨後開口問道:“不知二位此番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呢?”
“也沒什麼特別大的事兒,就是我們老大想跟你認識認識,聊聊器官移植的事兒。”
“這......這有什麼可聊的呀?”寧宸一臉困惑地問道。
兩人瞬間麵露凶色,惡狠狠地說道:
“當然有得聊!我們家小少爺一直安安分分在醫院等著器官捐獻,等了這麼多年都沒等到。可你倒好,悄無聲息地就把手術給做了,這不是壓根沒把我們老大放在眼裏嗎?”
寧宸心裏一緊,趕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這裏麵肯定有什麼誤會。給我做手術的是白倩倩,至於為什麼你們家少爺沒等到合適的器官,我真的不清楚啊。”
白倩倩聽寧宸這麼說,也趕忙在一旁幫腔:“沒錯,是我給他做的手術。”
兩人一聽,眼神更加凶狠,其中一人怒喝道:“這麼說,就是你利用職權,搶了本該屬於我們小少爺的器官?”
“不不不!”
白倩倩急忙擺手,慌慌張張地解釋,“他移植的器官是我老公捐的。我老公現在就在家裏呢,要是你們不信,我們現在就把他叫出來。”
“他現在耳朵聽不見了,一直以為是車禍後遺症,其實是我趁他昏迷做主捐給寧宸了,沒有要和你們小少爺搶的意思,肯定是誤會了,誤會了。”
見他們說的煞有其事,兩人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白倩倩和寧宸看著二人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才鬆了一口氣。
轉過身,看到倚在門口的我,不知道我在這呆了多久,雙雙嚇了一大跳。
不過,很快他們就想起我聽不到,又把心放回肚子裏。
看著他們做賊心虛的樣子,我直發笑。
還以為白倩倩會死守著這個秘密,直到死也不會說出來呢。
沒想到隻是小小的黑惡勢力威脅就把他們嚇得一股腦全倒幹淨了,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麼看來,白倩倩想要在我們家給寧柯慶生,倒還算是做了件好事呢。
不等我們進門,身後又傳來一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