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身上的傷養好些後,任景槐便去了宋家。
今晚就是約好來找他的日子,他打算把離婚的事提前跟宋母透個底,不管怎麼說,做了五年女婿,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宋母正坐在院子裏的藤椅舉著手機打視頻。
任景槐走過去:“媽。”
看見是他,宋母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視線又移回了手機上,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幹媽,聽沁寧說你身體不舒服,我馬上到。需要我順路帶點什麼過去不?"
謝晟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宋母笑著擺了擺手:“什麼都不用帶,人來就行。你不是愛喝我這兒的綠茶嗎?我讓王媽給你泡上。”
謝晟安笑了一聲:“那到時候我陪您下兩盤棋。”
兩個人有說有笑,好似真正一家人。
等掛了電話,宋母的笑才收斂起來:“還是紅茶?”
沒等任景槐回答,他已經朝身邊的傭人抬了抬下巴。
傭人很快端來一杯紅茶,放在任景槐麵前。
任景槐不喜歡紅茶。
每次來他都說過,但宋母次次給他準備的都是紅茶。
他曾開玩笑般的和宋沁寧吐槽過,本意是想分享,可她卻說:“媽記性不好,而且你是去照顧媽的,不是去享受的。”
她說宋母記性不好,可謝晟安不常來,宋母卻記得他愛喝綠茶,特意讓人提前泡好。
任景槐每周犧牲休息時間來三四次,照顧了整整三年,宋母卻連他不喝紅茶都記不住。
“景槐,媽跟你說句心裏話。”
任景槐抬眼看她。
“晟安和沁寧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從小就要好還知根知底,這些年都是你來照顧我,人不錯,就是太死板了。”
“雖然不知道沁寧喜歡你哪點,但婚姻也是需要經營的。晟安性格好,沁寧跟他在一起笑容都多一點,你多跟晟安學學,多向他請教怎麼樣討沁寧高興。”
任景槐隻感覺指尖發涼。
他的丈母娘,居然讓他向別的男人請教怎麼討好自己的妻子,還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簡直荒謬至極。
任景槐沒碰那杯茶,淡淡道:“不麻煩您操心了,我和宋沁寧要離婚了。”
“幹媽!”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蓋過了他的話。
謝晟安大步走進來,手裏拎著兩盒包裝精致的糕點,笑著放到茶幾上:“路過那家店順手給您帶的,上次您說想吃來著。”
宋母立刻笑開了:“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謝晟安在沙發上坐下,陪著聊了幾句,忽然看了眼手機。
“對了幹媽,公司合作方今天有個活動,沁寧缺個男伴,我得趕過去一趟。今天就不多待了,改天再來陪您喝茶。”
宋母擺擺手:“去吧去吧,正事要緊。”
謝晟安站起來,這才像是注意到任景槐似的,“槐哥?你也在啊。”
他走過來,拍了拍任景槐的肩膀,語氣坦然。
“槐哥,之前的事是我喝多了說錯話在先,你別跟我一般見識。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我去和那天在場的人解釋清楚,行不行?”
不等任景槐拒絕,他就被半推半拉地塞進了車裏。
到了公司樓下,宋沁寧就站在大廳門口等著。
她的目光落在任景槐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今天不是要去照顧媽?”
謝晟安拍了拍宋沁寧的肩膀:“你不是缺個男伴嗎?正好槐哥在就一起來了。"
宋沁寧沒說話,上下看了任景槐一眼後轉身進去了,步子沒有停頓,也沒有等他。
謝晟安笑了笑:“她就這樣,槐哥別在意。”
任景槐被他拉著走了進去,進去後,他才明白宋沁寧剛才那一眼是什麼意思。
活動設在公司頂層的宴會廳,那些職場精英穿著得體,妝容精致。
而任景槐身上穿的,是出院後隨手套上的發白T恤和一條舊運動褲,整個人格格不入。
謝晟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從旁邊經過時頓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我疏忽了,忘了提前給你準備一套。槐哥不介意吧?”
任景槐沒慣著他:“你是故意想讓我下不來台?”
謝晟安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隨即攤了攤手:“槐哥你這話說的,我要知道你今天穿成這樣,肯定提前準備好了。”
宋沁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明顯聽到了這句話,她直接站到謝晟安前麵,看著任景槐。
“你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晟安也不知道你穿什麼,你不該把人想得那麼壞,也沒必要當眾這樣說他。”
是他要來嗎?分明是謝晟安不顧他拒絕強拉來的。
宋沁寧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你還在因為晟安酒後胡言而耿耿於懷?你不就是想在這些人麵前證明什麼嗎?我帶你去。”
說完不由分說地扣住他的手腕,拉著他走向人群。
秉著禮貌,就算他穿得不合場,還是有人端著酒杯過來寒暄。
他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寒暄一陣後找了個借口躲到角落裏。
他正想找個機會悄悄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轉頭一看,宋沁寧正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臉上。
那一巴掌力道極大,女人整個人踉蹌了兩步,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謝晟安站在旁邊,扯了扯被弄皺的袖口,皺著眉退了一步。
“沒事的沁寧,她隻是搭訕我而已,沒什麼大事,你去陪槐哥吧,別因為我跟人起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