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晟安被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
任景槐上前一步,彎腰一把揪住謝晟安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起來,又一拳砸在他另一邊顴骨上。
“任景槐!”
宋沁寧猛地起身,幾步衝過來,用力推開他,整個人擋在謝晟安麵前,眼裏全是壓抑的怒意。
“晟安喝多了愛說胡話,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動手打人嗎!?”
任景槐胸口劇烈起伏,拳頭還攥著,指節泛白。
“究竟是喝多說胡話,還是借著酒勁說真話?你們背著我搞了多少次了?你賤不賤!?”
他盯著宋沁寧的眼睛,聲音沉下去。
“你不想跟我過就離婚,沒人攔你。但你們兩個背著我偷人,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拿來當笑話講,宋沁寧,你當我是什麼可以隨意作踐的東西嗎?你有把我當人嗎!”
謝晟安被旁邊的人攙扶著站起來,他摸了一下臉上被桌角劃破的傷口,看了眼指尖上的血,嘶了一聲。
眾人這才看到,他右邊顴骨上被打得破了一條口子,血沿著下頜線往下淌。
見狀,宋沁寧眼底的怒火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任景槐,道歉!”
任景槐隻覺得心口竄起一團火,他不喜歡惹事,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忍氣吞聲。
謝晟安卻捂著傷口,善解人意般地開口:“算了沁寧,不用道歉,是我喝多亂說話,槐哥隻是一時衝動,喝杯酒賠個罪就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說著,他拿起桌上一整瓶沒開封的白酒,推到任景槐麵前。
任景槐看著那杯酒,胃裏本能地一陣抽搐。
“我沒做錯,我憑什麼喝?”
謝晟安挑了下眉,沒說話,隻是看向宋沁寧。
宋沁寧冷冷地盯著任景槐:“人家都說了一杯酒的事,你連這點麵子都不給?”
隨後她環顧了一圈包廂裏的人,聲音不大,卻足夠每個人都聽清楚:
“誰去摁住他,下一屆升職名額給誰,不願意的,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沉默了幾秒,終於有兩個男人站了起來。
他們走到任景槐身邊,把他強行按坐在椅子上。
任景槐掙紮了一下,但術後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被兩個成年男人死死壓著動彈不得。
隨後另一人端起那杯白酒,一把掐住任景槐的下頜,迫使他轉過頭來。指尖用力掐進他的腮幫,他的嘴被迫張開。
謝晟安順勢將酒杯湊上去,白酒灌了進去。
任景槐劇烈地嗆咳,酒液嗆進氣管又灌進胃裏,那個剛做完手術還沒痊愈的胃,像是被人拿燒紅的刀活生生剜了一下。
一杯灌完,謝晟安又倒了一杯。
“一杯哪夠啊,槐哥打我這麼狠。”他晃了晃酒瓶,笑著看向宋沁寧,“沁寧你說呢?”
宋沁寧看了一眼,冷冷開口:“不管怎麼樣,打人就是不對,喝到他認錯為止。”
任景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明明是謝晟安當眾出言不遜,把他的尊嚴踩在腳底碾碎,他的妻子不站在他這邊,反而讓他道歉。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二杯白酒灌入喉嚨。
任景槐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他的胃在痙攣,在撕裂,每一口酒下去都像是在往開放的傷口上澆鹽酸。
第五杯倒上的時候,任景槐終於撐不住了。
“對不起......我錯了。”
摁住他的人這才鬆開了他。
“早道歉不就好了。”她說完,轉身走向謝晟安,抬手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傷口,“走吧,先去處理你的傷。”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時,任景槐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從喉嚨裏湧上來,哇地吐在地上。
殷紅的血混著酒液,在白色地磚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任景槐從地上攙起來,有人低頭看了一眼地麵,臉色驟變:“怎麼這麼多血?!快叫救護車!”
任景槐的眼前已經模糊了,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意識在嘈雜中漸漸熄滅。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了。
主治醫生拿著病曆走進來,表情很不好看。
“術後恢複期大量飲酒,胃黏膜嚴重撕裂,創麵全部崩開了,我跟你說實話,這次傷得太重,胃切了三分之二,後續就算恢複,功能也回不到正常水平了。稍有不慎就是胃穿孔,差點這輩子都得靠流食養著了。”
任景槐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宋沁寧走了進來。
“你們在說什麼?”
醫生推了推眼鏡:“你是他妻子吧?怎麼能這麼不上心!他......”
“醫生。”任景槐忽打斷了他,“情況我了解,辛苦你了。”
見狀醫生不好多說什麼,最終隻是囑咐了幾句後便走了。
並非任景槐不想說。
相反他說過無數次,胃痛的時候說過,做手術的時候說過,可她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
說多了,反倒自討沒趣。
任景槐偏過頭看著她:“你來幹什麼?不陪著謝晟安嗎?”
宋沁寧皺了皺眉,像是對他的語氣不滿,但沒有計較,隻是淡淡地說:
“媽老 毛病又犯了,等你好了就去照顧她,你作為她女婿,去看媽的次數還沒晟安多。這次就當將功補過。”
任景槐愣了愣。
宋母身體不好,常年進出醫院,每次都是任景槐抽空過去費心費力的照顧。
怎麼到了宋沁寧嘴裏,他去的次數還沒謝晟安多?
他想起宋母每次看到他時的第一句話就是晟安怎麼沒來?
想起每次謝晟安隻是嘴上問句好,宋母就笑著說還是晟安貼心。
想起自己守了三天三夜,謝晟安隻是來過一次,宋母醒來卻說辛苦晟安了。
在宋母麵前,謝晟安才是那個能夠討他歡心的人,而任景槐在她眼裏,或許連護工都不如。
罷了。
反正也要離婚了。
丈夫該盡的義務,該負的責任,到時候統統讓給謝晟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