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院觀察到各項指標平穩後,任景槐出院了。
回到家,他發現客廳的燈罕見地亮著。
推開門,宋沁寧坐在沙發上翻著工作文件,小香風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像是剛回來沒多久。
聽到動靜,她抬起眼睛看向他,將文件放到一邊。
“晟安說你去醫院了,去幹嘛了?”
“去切胃了。”
可說到一半,宋沁寧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晟安,鈴聲尖銳又歡快,直接蓋過了他的聲音。
宋沁寧看了一眼來電,嘴角肉眼可見地上揚了。
掛了電話,她才重新看向任景槐,隨口問了句:“你剛說什麼?”
任景槐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謝晟安確實會轉告她,但轉告得完不完整,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歎了口氣:“沒什麼。”
他轉身要往臥室走,宋沁寧卻忽然起身跟了上來,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角。
“你怎麼了?”
任景槐愣了一下:“你指什麼?”
“因為我沒陪你去醫院,你不高興了嗎?”
宋沁寧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今天比較特殊,是我和晟安認識的一萬天,他比較注重這種日子,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我走不開。”
任景槐聽到這話,喉頭動了動,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酸得發脹。
一萬天,他和她結婚五年,她卻從來沒記過任何一個紀 念日。
他大概以為他隻是去做了個普通檢查,要鬧離婚也是因為他在陪謝晟安沒陪他。
“我沒有和你鬧脾氣,晚點我擬好協議......”
“最近工作忙,你別和我鬧好不好。”宋沁寧打斷他,語氣淡了下來。
她走回沙發將文件收起來,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頭也不抬地說:“今晚公司還有事,我已經專門抽空回來看你了,你也別蹬鼻子上臉,還有,你的體檢報告我看過,很健康,以後別拿生病去醫院這種事情騙人爭風吃醋,很沒意思。”
她拿起玄關的車鑰匙,門開了又關,人就走了。
任景槐自嘲地笑出聲。
她看過的體檢報告是自己怕她擔心,特意改過的。
原來在她眼裏,他所有的情緒都叫蹬鼻子上臉。
甚至連那條說離婚的短信,她都沒放在心上,也從來沒有正視過他的話。
他轉身回了臥室,律師的業務能力很強,在聽完他的訴求後沒過多久就發來了一份公平公正的離婚協議書。
任景槐仔細看過一遍後將電子版發到了宋沁寧的號上。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謝晟安的回複就來了。
【槐哥,你想引起沁寧的注意也不能這樣做,她很反感這種測試的。】
【之前我遊戲輸了,找了個女性朋友假裝情侶去測試關係最好的異性是什麼反應,沁寧看到眼睛都氣紅了,知道是測試後我哄了半天才肯原諒我,所以我勸你別這樣。】
任景槐沒回。
沒多久,謝晟安發來文件,他打開一看,宋沁寧清秀的簽名落在上麵。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消息,謝晟安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
“槐哥,沁寧比較信任我,沒仔細看就簽了,要不要我提醒她一下這是什麼?”
任景槐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他猜的沒錯,就算謝晟安嘴上勸他不要離婚,但實際行動卻很真誠。
他扯了下嘴角,把簽好的文件發給了律師。
這時,胃裏的疼痛又一陣陣翻湧上來,他沒力氣再想任何事了,靠在床頭閉上眼,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深夜,他是被電話吵醒的。
一接通對麵就急切地喊:“槐哥你快來!出事了!”
任景槐下意識爬起來,不顧胃部的隱痛披了件外套就跟著定位趕了過去。
定位是一家私人會所,包廂門半敞著,裏麵觥籌交錯。
任景槐剛進去就聽見有人起哄:“晟安到你了!有沒有什麼事是在座都不知道的?”
謝晟安已經喝上了頭,他醉態朦朧地偏頭看了宋沁寧一眼,笑了。
“當然有啊,我和你們宋總睡過。”
氣氛頓住,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穿著隨便,臉色蒼白匆匆趕來的任景槐。
他頓時明白那通電話就是謝晟安故意的,為的就是讓他聽到這句話。
謝晟安看到他,眼睛一亮,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勾著他的肩膀,一副哥們兒的做派。
“槐哥,你終於來了,你管管你家沁寧吧,她可過分了,每次到半夜還不讓我走。”
他說完還拍了拍任景槐的胸口,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那種同情的,帶著尷尬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任景槐身上。
任景槐耳朵裏嗡了一聲,一把攥住謝晟安的衣領抬拳狠狠砸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