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外,醫生勸任景槐:“你這胃病已經很嚴重了,手術有一定風險,需不需要和家屬再溝通一下?”
任景槐拿起手機,給宋沁寧發了條消息。
【我在醫院,準備切胃。】
對麵回複:【嗯。】
他把手機屏幕遞給醫生看,醫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準備手術了。
任景槐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悲。
他一直以為宋沁寧隻是性子冷淡,不愛廢話。
但婚後五年他才發現,她並不是平淡,她隻是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他的竹馬謝晟安。
熱情透支之後,分給他的,自然隻剩下平淡了。
他不是沒提過,可宋沁寧卻說:“我和晟安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同事,我和他之間隻是工作需要,更何況婚姻就是這樣的,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們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他無法反駁,於是學著接受了她的平淡。
這胃也是為了宋沁寧落下的毛病。
婚前宋沁寧家裏要五十萬彩禮,任景槐沒日沒夜工作,把錢攢了出來,婚禮前半年,宋家又把彩禮錢加到了八十萬,否則就免談。
任景槐為了娶宋沁寧,隻能找更多兼職,忙起來時常忘記吃飯。
婚後宋沁寧常年不著家,每次說好了回來吃飯,他等到深夜,飯熱了又熱,等來的卻是一句已經和謝晟安在外麵吃過了。
他也不說什麼,心想她工作忙,自己體諒一些也是應該的。
可體諒來體諒去,她的失約永遠和謝晟安有關,而他的胃,就是在這一頓沒一頓、冷飯冷菜裏,一點一點壞掉的。
直到三個月前,他因為胃疼過馬路沒注意車出了車禍,躺在地上的時候,意識一陣一陣地模糊,他拚盡全力摸到手機給宋沁寧發消息。
宋沁寧還是隻回複了一個【嗯。】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路人幫他叫了救護車,等到被推進急救室,等到縫完針躺在病床上,等到他清醒過來,宋沁寧都沒有出現。
他強忍著痛撥通了謝晟安的電話,問他知不知道宋沁寧為什麼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謝晟安聽完全過程後笑出聲,語氣輕飄飄的:
“槐哥,沁寧正跟我在一起,她的賬號一直都是我在幫她管,消息也都是我幫著回的,她沒通知你一聲嗎。”
任景槐整個人愣住了。
謝晟安還在說,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
“她工作太忙了,消息根本看不過來,很早之前就把號登在我這裏了,有什麼事我幫她處理,重要的我再轉達給她,你發的那些我都有看到的,我覺得沒什麼大事就隨手替她回了。”
任景槐的手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也就是說,他這些年發給宋沁寧的每一條消息,看到的人,回複他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而是謝晟安。
而宋沁寧,從頭到尾,連他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謝晟安的聲音還在耳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槐哥你不會生氣了吧,你要是很需要沁寧的話,我讓她回去陪你唄?”
任景槐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總以為她是忙,是不善於表達。
但真相是,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把他隨手丟給了另一個男人。
......
任景槐躺在病床上,一臉平靜。
手術中途,他忽然大出血,血壓驟降,監護儀尖銳地響了起來。
護士衝出去聯係家屬,宋沁寧的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最後主刀醫生上報做擔保搶救了兩個多小時,他才從鬼門關被拽了回來。
醒來時病房空蕩蕩的,沒有人,連一條未接來電都沒有。
可宋沁寧才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海邊露營,篝火跳動,她笑得眉眼彎彎地靠在謝晟安的懷裏。
兩個人麵前擺著一個小蛋糕,上麵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寫著數字:0000
配文很簡單:【人生不過三萬天,你便是那三分之一。】
任景槐盯著那張照片,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沒有動。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麼。
這段婚姻好沒意思。
從頭到尾,他像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台下卻把他當小醜看。
任景槐退出她的主頁,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我累了,離婚吧,十二點之前不回複,就默認這段感情結束。我可以不打擾你,選擇權交給你。】
一直到23:59,屏幕上,宋沁寧的狀態欄才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任景槐冷笑一聲後將對方拉進黑名單。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給你機會吧?宋沁寧,我們結束了。】
發完後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接通的瞬間,那邊似乎並不意外。
任景槐開門見山:“你贏了。願賭服輸,我同意你提的要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宋沁寧真是沒眼光,放著這麼好的丈夫不要,非去找什麼小白臉竹馬。”
“三天後我項目結束,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