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早上。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我費力地夠過來解鎖。
我昏睡了24小時,除了幾條App推送,什麼也沒有。
沒有陳梔的未接來電,沒有她的消息。
聊天記錄停在紅包上,無聲的嘲諷。
我點開女人的朋友圈。
十分鐘前更新了九宮格照片。
她還在顧月清的公寓。
暖黃燈光,地上鋪滿彩色拚豆。
陳梔就坐在地毯上,手裏捏著鑷子,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專注溫柔。
朋友圈文案是:【某人的強迫症,非要通宵拚完,陪戰。】
下麵一串共友的點讚和起哄。
“嘖嘖,這狗糧。”
“梔姐什麼時候這麼耐心了?月笙哥真會調教。”
“你倆趕緊的吧,什麼時候喝喜酒?”
“這才是愛情的樣子啊。”
顧月清說一句“拚豆好像很有趣”,陳梔就能記住。
買齊所有工具,陪他消磨一個個夜晚。
顧月清半夜說想去酒吧,她能開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去陪。
顧月清感冒發燒,她放下上億的合同,守在床邊一整夜。
往上翻朋友圈,好像打開了一本戀愛筆記。
隻是這本厚厚的筆記,曾經也屬於過我的。
20歲的陳梔也會為了19歲的周越奮不顧身。
可我一張張劃過那些照片。
不知從哪一張起,陳梔的無名指上,婚戒開始不見了蹤影。
我再也看不下去,無力地放空。
藥的效果正在褪去,喉嚨很幹,想喝水。
卻已經痛得下不了床。
陳梔的電話打來時,止痛藥剛壓下又一波劇痛。
女人語氣是一貫的冷漠高傲。
“晚上回老宅吃飯。”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回她。
“我不舒服。”
對麵輕笑一聲:
“上次是腿疼,這次是哪疼?要多少?”
“周越,腿沒斷就給我死過來,別忘了你的身份。”
電話掛斷了。
我忽然就有些想笑。
早知道就應該截肢的。
撐著床沿起身,才發現床上暗紅的血跡。
我愣了幾秒,沉默吞下加倍的藥片,換衣服赴約。
老宅客廳依舊歡聲笑語。
顧月清穿著得體的西裝坐在老太太身邊。
那個男主人的位置。
我進門時,他正喂老太太吃橘子,逗得老人眉開眼笑。
陳梔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低頭看手機。
我的出現讓熱鬧停頓了一瞬。
仆人拉開長桌末尾的椅子。
我低頭坐下,離主位隔著長長的距離。
女人們繼續聊珠寶包包,男人們繼續聊股票車表,飯桌上沒人搭理我。
隻坐了一會兒,腿骨深處的鈍痛就又開始了。
我額頭開始冒冷汗時,老太太好像終於想起桌尾還有個人,皺眉道:
“周越,你跟阿梔結婚三年了,事業上一點幫襯不了陳梔,自己也沒個像樣工作,就知道伸手要錢。我們陳家可不養吃白飯的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