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臉色更加蒼白。
三年前,顧月清開車撞上護欄,我為了救副駕陳梔被玻璃貫穿膝蓋。
她卻帶著隻是昏迷的顧月清去了醫院。
我因為沒能得到及時救治,每到陰雨天便潰爛,痛之入骨。
住院半年丟了工作。
可陳梔從未相信過我真的受了重傷。
因為她連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後來,我滿懷喜悅地告訴她,我找到一份新的、穩定的工作,想為家裏分擔時,她連眼神都是譏誚的。
而我舊傷複發、疼得徹夜難眠那天,給她打了無數電話,發了無數消息。
最後得到了無數個紅包,還有顧月清那句。
“不好意思啊姐夫,陳梔姐姐在給我煮醒酒湯。”
那次我真的忍不了了,砸爛整間屋子,撕了結婚證,嘶吼著問陳梔。
“為什麼不回我的消息?為什麼一直發紅包?到底是什麼意思!”
女人笑著說: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怎麼,嫌少啊。”
我痛苦至極地問她。
“這麼恨我為什麼嫁給我?為什麼不和我離婚?”
可她隻是笑。
說周越啊周越,你入戲太深了吧。
別連自己都騙了。
那天之後,我就很少說話了。
“媽,你這話就錯了。”
姑媽笑著瞥向顧月清。
“指望他幹嘛?不如指望月笙。月笙家裏背景好,自己又能幹,將來在事業上才是陳梔的助力。”
顧月清聞言得體地微笑低頭。
陳梔卻突然皺眉出聲:
“別亂說。我一直把月笙當弟弟。”
“我懂,我懂,幹弟弟也是弟弟嘛。”
姑姑捂嘴笑。
“你小時候寫給月笙的情詩我還幫你留著呢。”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
我胃裏翻攪,再也無法忍耐。
猛地起身,不小心帶倒了骨瓷碟。
啪—聲碟子碎裂。
一瞬間所有人用嫌惡的目光看向我。
“對不起。”
我聲音發顫,踉蹌著朝門口走。
“周越!”
陳梔追到門廊,臉色難看。
“走路都不會了?又玩什麼把戲?”
“要真不舒服去醫院啊,強撐什麼!”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想告訴她的。
告訴她,幾天後你就自由了。
可就在我開口的那一瞬間,屋子裏傳來更大的聲響,蓋過了我虛弱的聲音。
“陳梔姐!”
顧月清強忍著疼一般尖叫。
“我手被碎瓷片劃傷了,好疼啊......”
陳梔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回屋。
“趕緊別亂碰了聽到沒!”
女人聲音裏的緊張毫不掩飾。
我站在門廊,冷風穿透單薄衣裳。
心口那片千瘡百孔的地方,這次沒傳來預想的疼。
隻剩空洞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