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我太年輕,不知道該怎麼辦。
隻覺得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怕她再誤會,不再動她的卡。
那五十萬,後來是她一個朋友“借”給我的,條件是陪她喝一頓酒。
我在會所被一群女人灌到胃出血,陳梔淩晨來接我時臉色鐵青。
她一路無話,回到家才憤怒地開口: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再去晚一點會發生什麼?”
“錢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
“你幹脆去會所裏掛牌當鴨好了,反正你也不要臉了。”
我在車上被羞辱地無地自容,男人的尊嚴被狠狠撕裂。
胃痛,心更涼。
那天起,“撈男”、“拜金”就成了我永遠撕不掉的標簽。
她朋友調侃,她從不解釋,有時甚至會跟著笑。
後來父親還是沒撐過去。
他去世那天,我崩潰地給陳梔打電話,語無倫次。
她在開會,掛了。
我又發了無數條語音,有解釋也有傾訴,
過了很久,她發來一個紅包。
【恭喜發財】
我看著屏幕上的888,手抖得不成樣子,麵如死灰。
那天後,我和陳梔成了法律上的夫妻,生活裏的陌生人。
她不再回我任何消息,隻會用紅包一次次提醒我,我是個不要臉的拜金男。
可奇怪的是,她從未提過離婚。
去藥房取了藥。
回到家,房間裏很冷。
腿上的疼痛開始變本加厲,從骨頭深處刺出來,紮穿血肉。
我抖著手倒出止痛藥,又吞了兩片安眠藥。
藥效發作的很快。
意識不清時,我抬頭看見牆上巨大的婚紗照。
陳梔笑得那樣開懷,眼裏映著陽光和我。
那是我們最相愛的時候拍的。
她捧著我的臉輕啄,笑著說:“老公,我永遠愛你。”
一輩子。
多輕巧的謊言。
顫抖著手指,我在對話框裏輸入:
【陳梔,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發送。
幾乎就在下一秒,手機震了。
一個紅包彈出來。
依舊是恭喜發財。
我盯著那個紅包很久很久。
然後猛地捂住嘴,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幹嘔起來。
到最後什麼也吐不出。
藥效愈發猛烈。
我癱在床上,視線越來越渙散。
渾渾噩噩中,我好像看見二十歲的陳梔朝我走來,害羞地撲進我懷裏。
“喂,呆瓜,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我求婚呀?”
我也笑,努力朝她伸出手。
我想說好。
先一步落下的卻是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就這樣吧。
再也醒不來也好。
至少夢裏的陳梔不會用那樣的語氣告訴我。
嫁給我是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