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報警?打市監局電話?”
王經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他隨手扯過一把椅子,翹起二郎腿坐在我對麵。
“林靜,你打!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來,這三十八萬你也得一個子兒不少地吐出來!”
“酒瓶子都空了,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們桌上的人開的,警察來了能怎麼著?還能給你催吐?”
大姑姐見狀,衝上來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林靜!你平時摳搜就算了,今天這可是大酒店!你想賴賬去局子裏蹲著,別拉著我大侄子!”
“趕緊把錢結了!不然以後別說你是我李家的媳婦!”
我肩膀被戳得生疼,冷眼看著她。
“大姑姐,你剛才喝得最歡,怎麼,要不你來墊?”
大姑姐平日裏就跟我不對付。
以前就總明裏暗裏擠兌我,這下更是把腰杆挺得筆直:
“我憑什麼墊?要我說你就是活該,打腫臉充胖子,現在翻車了還好意思拉著所有人陪著你丟臉!”
丈夫李強更是急紅了眼,衝過來就要搶我的手機。
“你瘋了!你想毀了兒子嗎!我這就去借網貸,這錢我給!”
我側身躲開,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你敢借一個試試?”
就在這時,大堂外響起尖銳的警笛聲。
兩名警察快步走進來。
“誰報的警?”
我立刻站起身:
“警察同誌,是我,這家酒店涉嫌價格欺詐,強買強賣。”
王經理瞬間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迎了上去。
“警察同誌,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位客人在我們這兒喝了十八瓶三十年陳釀茅台,現在想賴賬。”
警察皺起眉頭,看向我:“有這回事嗎?”
我直接調出手機裏和小李的聊天記錄,遞到警察麵前。
“這是訂餐記錄,白紙黑字,1499元的飛天茅台,我從未要求換酒。”
警察核對了一眼,轉頭看向王經理。
“記錄確實是飛天,為什麼上的是一萬八的陳釀?”
王經理絲毫不慌,甚至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警察同誌,這聊天記錄能證明什麼?這隻能證明她一開始想訂便宜的。”
“誰知道她是不是為了在親戚麵前充大款,私下裏又讓服務員給換了?”
他指了指我那群縮在後麵的親戚。
“您問問他們,剛才在酒桌上,她是不是倍兒有麵子?”
大姑姐立刻附和:
“對對對!警察同誌,她剛才可得意了,還讓我們多喝點呢!肯定是她自己換的!”
我咬緊牙關,咽下喉嚨裏翻湧的惡心。
被至親背刺的滋味,不過如此。
我冷冷盯著王經理:“小李呢?把他叫出來對質!”
王經理攤了攤手,笑得有恃無恐。
“我說了,小李離職了,我們做生意的,講究證據。”
“酒是你開的,賬單在這兒,你就得付錢。”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嘲弄:
“林靜,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叫市監局的人來也沒用。”
“不怕告訴你,我們君悅大酒店,在市監局可是掛了號的重點保護企業。”
“今天就是市監局的領導來了,他也得站我這邊!”
我怒極反笑。
“是嗎?你們在市監局這麼有麵子?”
“那是自然!”
王經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滿臉傲慢:
“我們老板和市監局可是老交情了,你一個平頭老百姓,拿什麼跟我鬥?”
話音剛落,酒店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印著“市場監督管理”字樣的執法車,穩穩停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