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考上清北後,我在酒店訂了十八桌升學宴。
說好888一桌,每桌再加一瓶1499元的茅台。
結賬時,前台卻遞給我一張三十八萬的賬單。
我看著賬單上那一排“三十年陳釀茅台”,愣了兩秒。
“一瓶一萬八?我訂的是1499的飛天茅台,是不是你們的服務員上錯酒了?”
前台服務員卻翻了個白眼:
“林女士,喝之前怎麼沒發現上錯酒了呢?您親戚們喝都喝了,總不能吐出來吧?”
“還是說,您明知道上錯酒,還故意喝了,現在來賴賬?”
他們篤定我當著親戚的麵會忍氣吞聲,乖乖掏錢當這個冤大頭。
我卻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我要報警,有人強買強賣,還涉嫌價格欺詐。”
隨後,我又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喂,小趙,通知全隊集合,到君悅大酒店大堂來見我。”
我倒要看看,在市監局的眼皮子底下,誰給他們的膽子做這種勾當!
......
“哎喲,林女士,您這又是報警又是搖人的,嚇唬誰呢?”
前台掛著職業假笑,撇了撇嘴。
大堂經理走過來,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胸前別著金銘牌。
“怎麼回事?”
前台趕緊遞上賬單。
“王經理,這位客人喝了咱們十八瓶三十年陳釀,現在不想認賬,還裝模作樣打電話報警呢。”
王經理轉頭看向我,臉上堆起市儈的笑。
“林女士,今天是您兒子考上清北的大喜日子,別為了點錢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把和小李的聊天記錄拿出來,對準王經理:
“王經理,當初我跟點菜服務員小李說好,訂的是1499的飛天茅台。”
“誰允許你們私自換成一萬八的陳釀的?把小李叫出來,我們當麵對質。”
王經理歎了口氣,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真是不巧,小李今天上午剛辦了離職手續走了,現在人已經回老家了,聯係不上。”
“誰知道她當初跟你是怎麼約定的,我們酒店隻認賬單。”
我氣笑了:
“上午離職,中午的宴席他還能給我換酒?”
“你們這黑店的借口,敢不敢編得再走心一點?”
王經理臉色沉了下來。
“林女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酒是你們桌上的人開的,喝進肚子裏了,現在說我們是黑店?”
此時,宴會廳裏的親戚們聽見動靜,陸陸續續湧了出來。
我那平時就愛攀比的大姑姐,手裏還拿著個牙簽剔牙。
“喲,林靜,怎麼結個賬還吵起來了?”
前台立刻拔高音量:
“這位大姐您給評評理,您弟媳婦喝了我們三十八萬的茅台,現在說沒錢,要賴賬!”
大姑姐倒吸一口涼氣,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
“三十八萬?林靜,你裝什麼大款啊!”
“沒錢你早說啊,弄這麼貴的酒,現在付不起,丟不丟咱們老李家的人?”
二叔也背著手走過來,皺著眉頭指責我:
“林靜,趕緊把錢付了!大庭廣眾的,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
我看著這群剛才在酒桌上對我阿諛奉承,現在卻落井下石的親戚。
“二叔,大姑姐,我訂的是一千多的酒,是他們背地裏偷偷換的!”
“這分明就是詐騙!”
大姑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什麼詐騙?人家這麼大個星級酒店,能騙你一個窮酸打工的?”
“肯定是你自己為了顯擺,偷偷換了酒,現在心疼錢了!”
周圍看熱鬧的客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我丈夫李強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
他畏畏縮縮地拽住我的衣角,聲音都在發抖:
“老婆,算了吧......”
“親戚們都看著呢,太丟人了,咱們把家裏的定期取出來,湊湊把錢交了吧。”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三十八萬!我們全部家當加起來都不夠,你拿什麼湊?”
“你明明知道我沒點過這個酒!”
李強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
“那能怎麼辦?兒子馬上就要去北京報到了!”
“要是警察來了,把事情鬧大,兒子有了案底,清北的錄取通知書作廢了怎麼辦!”
王經理聽到這話,眼睛一亮,仿佛徹底捏住了我的死穴。
他雙手撐在台麵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冷笑。
“林女士,您老公是個明白人。”
“您兒子考上清北不容易,要是今天這事鬧到派出所,背上個吃霸王餐或者尋釁滋事的名頭......”
“這大好前途,可就毀在您這個當媽的手裏了。”
他手指點著那張三十八萬的賬單,笑了:
“所以這錢,您是付,還是不付?”
我看著他那張吃定我的笑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他們就是用這種手段,拿捏住了一個個普通家庭的軟肋。
吃準了家長為了孩子,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可他哪裏知道,我是市場監督局新上任的一把手。
第一次升職時,李強都會和他那票親戚大肆宣揚,恨不得鬧到全世界都知道。
所以這次,我並沒有告訴他們,他們還以為我就是個普通公務員。
今天倒是正好,能趁機好好治治這家黑店。
我深吸一口氣,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大堂中央坐了下來。
“不付。”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林女士,您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指了指大門。
“我剛才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110,一個是市監局。”
“今天這三十八萬的賬,我們就在這兒,一筆一筆地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