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吼什麼吼!”
林振國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報紙被他揉成一團砸在茶幾上。
“出了個家賊,你不去把他抓回來,在家裏發什麼酒瘋?”
他大步走到林婉清麵前,臉色鐵青。
“那塊表雖然是高仿,但也花了一千多。他長本事了,敢偷到自己家頭上來!”
王淑芬急忙從廚房跑出來,連手上的水都顧不得擦。
“清清,你再仔細找找,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峻峰雖然脾氣強,但從小到大沒拿過家裏一分錢,他不敢的。”
她試圖拉住林婉清的胳膊,卻被一把甩開。
“除了他還能有誰!”
林婉清雙眼猩紅,像一頭發怒的母獸。
“昨天我剛把表放在客廳茶幾上,轉眼他就鬧離家出走,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她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家族群。
“大家都看清楚了,林峻峰偷了我的麵試行頭離家出走。”
“誰要是看見他,立刻給我打電話。我不打斷他的腿,我就不姓林!”
幾行字發出去,還嫌不夠,她又把這段話複製到了朋友圈。
配圖是一隻中指。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出鬧劇。
那塊表,是她前天晚上喝得爛醉,和一群狐朋狗友去酒吧時弄丟的。
當時她吐了我一身,是我把她扛回了家。
她倒在沙發上的時候,手腕上早就空空如也。
可是現在,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一個死人身上。
電視裏正在播報午間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透著一絲沉痛。
“昨夜我市某老舊小區發生嚴重火災。”
“一名年輕男性在逃生後,為救困在火場的三名兒童,不幸遇難。”
畫麵切換到火災現場的廢墟。
焦黑的牆壁,燒變形的防盜門,以及被擔架抬出來的、蓋著白布的遺體。
林振國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拿遙控器換了台。
“真是晦氣,大中午的播死人。”
他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這男的也夠蠢的,自己命都沒了,救別人有什麼用?”
“白養他這麼大,他爹媽看到這新聞,估計得氣死。”
王淑芬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猶豫著開口。
“振國,你說......那死的人,真不是咱們峻峰吧?”
“我這心裏總覺得七上八下的,眼皮一直跳。”
“峻峰那孩子雖然氣人,但總歸是身上掉下來的肉。”
“閉嘴!”
林振國重重地放下茶杯,水花濺了一桌子。
“你能不能別咒自己家?他要是有那見義勇為的膽子,母豬都能上樹!”
“他現在指不定拿著賣表的錢,在哪家小旅館裏快活呢。”
就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客廳的沉悶。
是家裏的座機。
林振國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語氣很衝。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的中年女聲。
“你好,請問是林峻峰的家長嗎?我是他學校的教導主任李老師。”
林振國愣了一下,隨即清了清嗓子,聲音稍微放緩。
“哦,李主任啊。峻峰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出什麼差錯了?”
“林峻峰老師今天上午無故曠工,沒請假,也沒來上公開課。”
李主任的語氣裏透著強烈的不滿。
“學校聯係不到他,這已經嚴重違反了教學紀律。”
“如果下午他還不出現,學校隻能按自動離職處理了。”
林振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握著話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死小子,反了天了!”
他對著話筒連連賠笑。
“李主任,您別生氣。他可能是在家裏受了點委屈,跑出去撒野了。”
“等他回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絕不給學校添麻煩。”
掛斷電話,林振國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玻璃茶杯摔得粉碎。
“好,好得很!”
他指著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連班都不去上了,我看他是徹底不要臉了!”
“他要是敢回來,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