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群裏因為林婉清的這句臟話，短暫地陷入了死寂。

不少鄰居開始在私底下指指點點。

畢竟在大家眼裏，老林家的大女兒雖然遊手好閑，但脾氣向來是出了名的橫。

網格員王哥看不下去了，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大家別吵了。消防那邊清理出了一些死者的遺物，雖然燒毀得很嚴重，但還是能辨認出部分特征。”

“如果誰家有相似的物品，請盡快聯係社區。”

那是一張光線昏暗的現場勘查圖。

焦黑的廢墟角落裏，靜靜地躺著一隻殘缺的藍色卡通拖鞋。

拖鞋的右耳已經完全被燒焦，鞋底沾滿了厚厚的黑色血汙。

這張照片彈出來的瞬間。

我的目光凝滯了。

那是王淑芬前年在地攤上花十塊錢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也是這麼多年來，她唯一送過我的一件東西。

因為鞋底太薄，冬天穿在腳上像踩在冰塊上一樣。

但我一直舍不得扔，甚至把它帶去了那間連窗戶都沒有的合租房。

王淑芬盯著屏幕，切水果的動作停了下來。

刀刃懸在半空。

她盯著那隻卡通拖鞋看了好一會兒，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

“振國，你看這鞋......”

她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是不是有點眼熟？峻峰好像也有一雙一樣的。”

林振國隻掃了一眼，就嫌惡地移開了視線。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種十塊錢三雙的破鞋，夜市上滿大街都是，誰家沒有？”

“就憑一隻鞋，你就覺得死的是林峻峰？”

他重新拿起報紙，抖得嘩嘩作響。

“他有那個膽子去火場救人？小時候看見條野狗都能嚇得尿褲子，他去救人？”

“我看他是借著這個由頭，不知道跑哪個野女人家裏去了。”

王淑芬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但她還是忍不住把圖片放大，盯著拖鞋邊緣那個熟悉的縫補痕跡。

那裏曾經被門縫夾破過，是她自己用黑色的粗線草草縫上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

林婉清一把奪過她的手機，退出圖片界麵。

“媽，你能不能別神經過敏。”

林婉清翻了個白眼，語氣篤定。

“林峻峰肯定是故意把鞋扔在那附近的垃圾桶裏，製造這種巧合來嚇唬我們。”

“他這就是在pua咱們，想讓咱們有負罪感，然後把那三千塊錢還給他。”

她冷笑一聲，打開自己的微信界麵。

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著，給我的賬號發去了一條信息。

“林峻峰，你真夠惡心的。”

“拿隻破拖鞋在火場旁邊擺拍，怎麼沒順便把你那條賤命也搭進去？”

“我告訴你，這套對我沒用。那三千塊錢就當是你欠我的房租，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回去。”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綠色氣泡。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紮在最脆弱的地方。

我伸手去觸碰那條語音，手指卻直直穿透了手機屏幕。

沒有觸感，也沒有溫度。

我已經死了。

死在去給這個家買早點的路上，死在那場本不屬於我的火災裏。

林婉清發泄完，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她站起身，準備回房間打遊戲。

剛走兩步，她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腳步猛地停住。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原本屬於我的雜物間。

“我的裙子呢？”

林婉清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難以遏製的暴怒。

“我明天要去麵試戴的那塊表，還有那套香奈兒的高仿裙子呢！”

她大步走過去，一腳踹開雜物間的門。

狹窄的空間裏除了一張木板床，什麼都沒有。

原本堆在牆角的幾個快遞紙箱，早就被我清理幹淨了。

林婉清轉過身，眼睛通紅。

“媽的，絕對是他偷了！”

她咬著牙，一拳砸在門框上。

“自己滾就算了，還偷我的東西去賣！”

“我就說他哪來的錢出去鬼混，原來是在家裏當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