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地的玻璃碴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王淑芬嚇得倒退了兩步,趕緊蹲下身子去收拾。
“振國,你消消氣,峻峰可能是真的有什麼急事絆住了。”
她一邊撿碎片,一邊小聲嘟囔。
“就算真偷了表,那也是一家人,哪有真把孩子往死裏逼的。”
“你還護著他!”
林振國怒吼一聲,指著王淑芬的鼻子。
“慈母多敗兒!要不是你平時縱容他,他敢這麼無法無天?”
“連工作都敢曠,這事要是傳出去,我林振國的臉往哪擱?”
他煩躁地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像一頭發狂的老獅子。
林婉清坐在沙發上,事不關己地打著遊戲,還不忘添油加醋。
“媽,我就說他是個禍害吧。”
“他肯定是覺得這工作太累,想找個富婆包養他。”
“您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反正以後有我給您養老。”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滿心疲憊。
這就是我付出了一切去討好的家人。
在他們眼裏,我不是偷東西的賊,就是不知廉恥的男人。
連我失蹤了,他們擔心的也隻是麵子和工作。
沒有人關心我的死活。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林振國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
他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喂?”
“您好,請問是林振國先生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這裏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林振國愣了一下,隨即警惕起來。
“公安局?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他下意識地看了林婉清一眼,以為是林婉清在外麵惹了什麼禍。
“請問林峻峰是您的兒子嗎?”
對方直奔主題。
“我們這裏有一具昨夜在火災中發現的無名男屍,經過初步特征比對,高度疑似您的兒子林峻峰。”
“請您盡快帶上有效證件,到市第一殯儀館進行遺體辨認。”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林振國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
王淑芬手裏的掃帚“吧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就連林婉清也停下了打遊戲的動作,抬起頭錯愕地看著林振國。
短暫的停頓後。
林振國突然冷笑出聲。
“騙子是吧?”
“你們這套路也太老了,現在誰還信這個。”
他不屑地對著話筒噴著唾沫。
“林峻峰好好的在外麵鬼混呢,你們要是缺錢,找別人騙去!”
沒等對方再說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現在的騙子真是越來越猖狂了,連公安局都敢冒充。”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重新坐回沙發裏。
“八成是林峻峰那死小子找人演的戲,想看咱們家笑話。”
王淑芬扶著牆,聲音發著抖。
“振國......萬一是真的呢?”
“那警察說的是昨夜的火災,這跟新聞上播的對上了啊。”
她的眼眶開始發紅,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
“真什麼真!”
林振國不耐煩地打斷她。
“他有幾個膽子去火場?你用你那豬腦子想想!”
“趕緊做飯去,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半個小時後,飯菜剛端上桌。
門外突然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砰砰砰。”
力道很大,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林婉清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去開門。
“誰啊,催命啊!”
門打開的瞬間。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和一名消防員站在門外。
走廊冷白色的感應燈打在他們臉上,顯得異常凝重。
那名消防員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袋子已經被熏得焦黃。
裏麵裝著一條織了一半的灰色粗線圍巾,上麵沾滿了黑灰和暗紅色的血塊。
警察看著徹底呆住的林婉清,沉聲開口。
“這是死者在火場裏,死死護在懷裏的遺物。”
“請問,這是你們家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