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隊九點準時到樓下。
方蕊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白色長裙配珍珠耳墜,妝容精致得不像真人。
她在我麵前轉了一圈:"怎麼樣?"
"好看。"
"今天我們是主角,你也打起精神來。"她走過來幫我扣好西裝最上麵那顆扣子,"別那麼緊繃,笑一笑。"
我笑了。
她用拇指擦了擦我的嘴角:"口紅印,剛才親你蹭上的。"
我沒開口。
下樓上車,方蕊坐在我旁邊,翻著手機上的行程表跟助理通電話。
"媒體簽到區的logo幕布換成金色了嗎?......對,金色顯高級......嘉賓席的花換成白玫瑰,不要百合,百合味道太衝......"
她事無巨細地安排著每一個細節,甚至包括敲鐘時我應該站的位置、我應該看的方向。
"你站左邊,我站右邊,"她比劃著,"這樣光線打在我們臉上最好看。"
"知道了。"
"還有,敲鐘之後記得第一時間抱我,然後親我額頭,媒體喜歡拍這種畫麵。"
"好。"
她終於滿意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行駛了十分鐘,我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發來一條:【證監會調查組已到交易所,等你信號。】
我看了一眼方蕊,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我把手機鎖屏揣回口袋。
到了交易所門口,已經有記者在等。
方蕊睜開眼,瞬間切換成滿麵春風的狀態,挽住我的手臂下了車。
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響。
"陸總,這邊看!"
"方總,笑一個!"
她自然地靠向我,下巴微抬,角度完美。
我配合著站好,嘴角維持弧度。
進了大廳,我媽已經被助理接到了家屬席。
她穿的是自己那件深棕色的外套,不是方蕊買的那套亮色套裝。
方蕊看到的瞬間,笑容頓了一秒。
然後她鬆開我的手,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握住我媽的手:"媽,您來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我媽局促地站起來。
方蕊摟住她的肩膀,麵朝鏡頭方向,笑著說:"今天是我們全家的大日子,媽身體好就是最大的福氣。"
快門聲響了幾下。
我媽不自在地低著頭,方蕊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像是摟著一件配飾。
我走過去,把方蕊的手從我媽肩膀上拿開,遞給我媽一杯溫水:"媽,您坐著休息。"
方蕊的笑容沒變,但指甲在我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
"你緊張什麼?"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很低。
"沒有。"
"沒有就別碰我的安排。"
她鬆開我,轉身去招呼其他嘉賓了。
我坐到我媽旁邊,她拉著我的手小聲說:"衍兒,方蕊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別想多了。"
"媽早上應該穿她買的那件的......"
"媽,"我打斷她,"今天之後,您不用再遷就任何人。"
我媽愣了一下,沒聽懂。
我拍了拍她的手,沒再解釋。
十點整,儀式流程開始了。
方蕊站在人群中間,跟投資人談笑風生,身姿挺拔,周身都是贏家的氣場。
五年前她站在江邊對著渾身濕透的我說:
"陸衍,你不該死在這裏。"
那句話讓我活了過來。
現在我知道了,她說的不是不該死。
她說的是,不該死在她還沒賺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