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麵有請創始人陸衍先生致辭。"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掌聲四起。
方蕊站在台下第一排,衝我微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她今天笑了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我走上台,致辭稿在西裝內袋裏——她幫我改好的那份。
但我沒有拿出來。
"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我說。
台下快門聲連綿不絕。
"五年前,我經曆了人生最大的低穀。兩千萬債務,妻子離開,合夥人跑路。"
方蕊的表情沒變,嘴角維持著得體的弧度,她聽過這段故事無數次,每一次我講她都會在台下露出心疼的表情。
"那時候,有一個人把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微微挺直了腰。
"她幫我還清了兩千萬,陪我從零開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掌聲響起來。
有人開始鼓掌,有人朝方蕊看過去。
她低頭,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繼續說:"所以今天,在上市鐘聲響起之前,我想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方蕊抬起頭,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不是緊張,是期待。
她以為我要求婚,或者當眾感謝她,或者送什麼驚喜。
"關於五年前那筆兩千萬。"
我從內袋裏拿出的不是致辭稿。
是一份文件。
"這是證監會三天前向我送達的調查函。"
大廳安靜了一瞬。
方蕊的笑容凝固了。
"調查內容是,五年前那筆導致我瀕臨破產的兩千萬債務,資金流向的終點賬戶。"
我把文件展開,對著台下兩百多雙眼睛和幾十台攝像機。
"戶名:方蕊。"
寂靜。
長達三秒的寂靜。
然後是嗡的一聲,所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方蕊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碎裂。
先是笑容消失,然後是嘴唇微張,最後是瞳孔收縮。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我把文件折好放回口袋,對著話筒說了最後一句話。
"所以,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妻子方蕊女士。"
我的聲音平穩極了。
"謝謝你五年前做的那個局。沒有那個局,我不會走到今天。"
我看著她的眼睛。
"而今天的鐘聲——"
交易所的開市鐘聲在這一刻準時響起,銅鑼的震動聲穿透了整個大廳。
"是為你而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