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做了十年夫妻的女人,隻覺得無比荒謬。
“他踩爛了我的心血,你讓我給他道歉?”
賀雲芝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什麼心血?一堆廢紙而已!能當飯吃還是能換錢?”
“浩然馬上就要進跨國公司當高管了,你得罪了他,以後我們家還怎麼指望他?”
“你趕緊道歉,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死死盯著她,那雙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的雙眼,此刻隻剩下勢利和冷漠。
“如果我不呢?”
賀雲芝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不道歉也行。明天是下鄉老知青的十周年聚會,你跟我一起去。”
我皺起眉頭。
這十年,她從來不讓我參加任何老朋友的聚會,生怕我給她丟臉。
“不僅要去,你還要在聚會上,簽一份同意書。”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我的腿上。
我低頭一看,上麵赫然寫著房屋抵押同意書。
那是當年街道看在我癱瘓的份上,低價分給我們的一套老房子。
也是我名下唯一的財產。
“浩然要創業,啟動資金還差一百萬。”
賀雲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
“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剛好夠。你是戶主,需要你當麵簽字。”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要把我唯一的房子,拿去給別的男人創業?”
“什麼叫別的男人?浩然是我們的恩人!”
賀雲芝理直氣壯。
“再說了,你一個癱子,住哪兒不是住?等浩然賺了錢,我們還能換大別墅呢。”
“我不簽。”我一把將文件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賀雲芝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沈舟,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讓你出點力怎麼了?”
“明天聚會,當著所有老知青的麵,你要是不簽,以後就別想我再管你一頓飯!”
她拉起陸浩然,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走,浩然,我們出去吃,別理這個廢物。”
門再次被關上。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慢慢地,笑出了聲。
好,真好。
十周年聚會,當著所有人的麵。
這真是一個絕佳的舞台。
第二天中午,我搖著輪椅,獨自來到了聚會的酒樓。
包間裏已經坐滿了當年一起下鄉的知青。
賀雲芝和陸浩然坐在主桌的正中央,仿佛他們才是一對恩愛夫妻。
看到我進來,原本熱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
“沈舟怎麼來了?雲芝不是說他身體不好出不了門嗎?”
“估計是來要錢的吧,聽說他現在連吃喝拉撒都要雲芝伺候,真是個累贅。”
竊竊私語聲傳入我的耳朵。
賀雲芝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大家靜一靜,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我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重新打印好的抵押同意書和一支筆。
“浩然要在國內開公司了,我們家老沈為了支持他,決定把名下的房子抵押出去當啟動資金。”
“老沈,當著老夥計們的麵,你簽個字吧,也讓大家看看你的心意。”
她把筆塞進我手裏,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給我簽!不然我今晚就把你扔在街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陸浩然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我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最後將目光停在賀雲芝臉上。
“賀雲芝,你就這麼想讓我簽字?”
“那是當然,我們是一家人嘛。”她假笑著。
“好。”
我點點頭,將手裏的筆扔在地上。
然後,從懷裏掏出那盒老式錄音帶和泛黃的借物登記冊。
“簽字之前,我想先讓大家聽一段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