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氣壓霎時間低了幾分,汪家下人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他們都明白,顧家大姑娘踢到鐵板了。
汪子晉看向顧瓊音,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拚了命地忘掉那一日的所有事,顧瓊音卻逼他想起來。
他的男人尊嚴,在那一日受到劇烈打擊。
不過這事和安檸無關,事前安檸跟他說過很多次,要他不要娶她,她很危險。
他愛慘了安檸,寧願冒著被克死的風險,也要和安檸做上一段時日夫妻。
可這世上的事,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結局。
新婚當天,他們連洞房都沒入,他就被迫逃跑了。
第二日,他如同行屍走肉般把安檸送回顧家。
從汪家到顧家的路,是他這輩子走過最長最難走的路,漫長地像走完了他的一生。
顧家大姑娘敢用這件事刺激他,就別怪他說話不客氣了。
“顧大姑娘都熬成二十歲的老姑娘了,有時間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的婚事吧!”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顧瓊音是美貌和才華並存的貴女,哪被人如此對待過?
她愣在原地,整張臉燒了起來,直到不知道誰發出一聲輕微的嘲笑,她才跌跌撞撞衝出去。
可她剛出門,又被顧安檸拽了回來,顧安檸對著她的臉輕吐一口氣。
“姐姐路上小心。”
顧瓊音從顧安檸話裏聽出了威脅,她捂著臉,驚慌失措地跑出去,到了樓梯口,腳下一軟,跟球一樣滾了下去。
“哈哈哈·······”
樓上所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顧瓊音一個跟頭滾到了一樓,她鼻青臉腫地爬起來,憤恨看向二樓。
顧安檸,你給我等著,等你回家,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汪子晉給了所有顧客補償,讓小二清場,店裏隻剩他和顧安檸,還有馮管事。
他看向顧安檸的眼神,深情款款:“安檸,你何時會看病了?”
顧安檸端起茶杯,輕輕吹動漂浮的茶葉,淺啜一口。
“你這不是病,是中了厭勝。厭勝是魯班術的一種。”
“厭勝?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禁術,誰如此大膽敢用厭勝謀害我?”
汪子晉用力把茶杯拍在桌子上,茶水蕩蕩漾漾,灑在他手上,手背瞬間一片殷紅。
顧安檸忙抽出她唯一的一塊手帕,遞給汪子晉:“燙到了吧,快擦擦。”
汪子晉接過手帕,淺淺一笑:“沒事。”
擦完手,他極為自然地把手帕塞進了衣袖裏,沒有還回去的意思。
顧安檸瞟了一眼,繼續道:“厭勝十分歹毒,但並不難解。解開後,對你施行厭勝的人一定會被反噬,也算是讓那人罪有應得了。”
“你以前幫我了很多,我一直記著你的恩情,這件事我一定會幫你解決。”
“隻是解開厭勝,需要去你家裏看看房子風水,不知道你家裏人——”
前年顧安檸嫁去汪家,汪家上下氣壞了。
新婚當日沒有一個長輩出席,汪侍郎更是揚言要和汪子晉斷絕父子關係。
汪子晉最近被折磨的死的心都有了,他終於看到了一些希望,哪管的了那麼多。
“我家人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來解決。走!”
四康布莊門口,長樂王攬著溫煜荇的肩膀。
“煜荇,你不夠意思啊!我叫你三回了,你都不出來,今天正好被我撞上了,說什麼你都得跟我去喝一杯。”
溫煜荇本來快到家了,被長樂王連拖帶拽,一路拖到了七星街。
他抬頭看太陽位置,還沒過申時。
“今日不行,我今日申時前不能來七星街,否則會有血光之災。”
長樂王整個人都掛到溫煜荇身上。
“你真行啊你!不想跟我喝酒,連血光之災都搞出來了,你以前可是玉麵小將軍,手上多少人命啊,還會害怕血光之災?”
溫煜荇皺著眉,撥開長樂王的手,撫平被壓皺的衣服。
玉麵小將軍又如何?如今躲在京城做著一個閑差,若是沒什麼意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上戰場了。
他正出神,刑寂氣喘籲籲跑過來。
“世子,顧二姑娘算的可真準,我趕著馬車剛走進七星街,就有一個老頭的牛把馬車頂翻了。”
“要是您在馬車上,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竟然真有劫?顧家二姑娘還真有兩把刷子!
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看向長樂王:“都依你,今日陪你不醉不歸。”
長樂王的關注點卻變了。
“你不是從不近女色嗎?怎麼招惹上顧二姑娘了?你不會想娶她吧?她可是嫁了六次人了,你要是娶她,她可就七婚了!”
“乖乖!不敢想你要是把她娶回家,你父親會先打斷你哪條腿?”
溫煜荇對著長樂王胸口一拳。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今天顧景澈邀我去他家賞畫,我無意間撞見顧二姑娘被欺負,給她解了圍,她就贈了我一卦。”
“一開始我並不太相信,災星給人算卦,挺可笑的。”
“後來想著避一避也沒什麼損失,我就讓刑寂把我的衣服扔在馬車上,駕著馬車走七星街,沒想到真應驗了。”
長樂王雙目一亮,唇角揚起三分興味。
“不對勁兒!煜荇你不對勁兒?平日裏你說話惜字如金,為了澄清和顧二姑娘的關係,你一口氣說了得有一百個字吧!”
“除了行軍打仗講兵法,我從未見過你一口氣說這麼多字!說,你是不是看上顧二姑娘了?”
溫煜荇白長樂王一眼,往四康布行裏走,他這輩子不會對任何女子動心。
多看顧安檸一眼,不過是看她與普通閨閣女子有些不同罷了!
長樂王看他生氣了,趕忙轉移話題。
“改天我也找顧二姑娘幫我算一卦。”
正說著,顧安檸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溫世子,時間還沒到你就回來會被天道發現,重新應劫,新劫一定比舊劫更重。”
長樂王順著聲音看過去,看到顧安檸的絕世容顏時,心臟像被什麼重物錘了一下。
明眸皓齒,唇如編貝,膚如凝脂。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
雖說再嫁就是七婚了,但這顏值,煜荇也不算吃虧。
溫煜荇握住袖子裏的匕首:“還會有什麼危險?”
“不知道,還有半個時辰到申時,你小心些。”
刑寂的刀隨時準備出鞘。
“世子別擔心,我保護你。”
天道發怒,可不是一個小小的貼身侍衛能頂的住的。
卦師有規矩,算了卦卻不聽,卦師不會再管第二次。但沒有溫煜荇,顧安檸拿不回自己的錢,於情於理,她都得幫他。
“溫世子,你幫了我,我會救你到底,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一下,我看看如何破解。”
天道的重罰,隻憑借看相不夠了,必須看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極其重要,輕易不能給別人。
但溫煜荇一瞬也沒猶豫,趴在顧安檸耳朵上,溫熱的氣息撲在她側臉上。
“景佑元年七月初七,午時。”
他向來疏離,不喜與人親近,但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和顧安檸的距離,有些過分近了。
顧安檸身子一顫,耳朵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溫煜荇的呼吸噴過來,瞬間有酥酥麻麻的電流流遍全身,但不難受,還有些舒服。
向來臉皮極厚,寵辱不驚的顧安檸,整個人快熟透了,卻佯裝鎮定。
“你竟然是純陽之體,太陽升殿?”
純陽之體,八字純陽,至剛至烈,如同烈日當空,能驅散一切陰寒。
太陽升殿,陽氣之旺百年難遇。能夠烘暖顧安檸八字裏“庚子”寒金帶來的徹骨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