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正值夏季,白天的時候天氣太熱,很多莊稼人都是趁著早上這會兒涼快些來地裏幹活。
當俞嫿的身影出現在這裏的時候,那些正在地裏幹農活的人像見了鬼一樣,紛紛直起身子,看向她。
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不是遠征媳婦兒嗎?今天怎麼來地裏了?”
走到自家的地裏,俞嫿需要經過一條水溝,可偏偏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穿了一件裙子。
“家裏沒菜了,想摘點菜來著。”
俞嫿有些笨拙地跨過小溪,尷尬地解釋。
不遠處卻傳來一陣低笑聲。
“也不嫌丟人,誰家下地幹活穿裙子,真是糞坑裏的孔雀-臭美!”
俞嫿正捏著被水淌濕的裙角,聽著周邊人低低笑聲,看向那個對自己不懷好意的聲音。
原來是鄰居王寡婦家的女兒周梅,村裏唯一的一個大學生,和張曉琴同一所大學畢業,兩人還是好朋友。
因為張曉琴的原因,周梅對自己一直有敵意,包括她的母親王寡婦,兩人性格怪異,前世的她壓根就沒把這兩人當一回事。
可卻因為這兩人給自己四處造黃謠,弄得她像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上一世過的那麼慘,這兩人也是功不可沒。
想到這兒,俞嫿捏了捏拳頭,忍著怒氣,抬眼看著她。
“周梅,大早上的你是嘴裏塞了開塞露—張口就拉,臭死了!”
“你說什麼!俞嫿,你才嘴臭!誰家好人大早上來地裏穿裙子,我看你是來勾引男人來了吧!”
俞嫿緊緊捏著籃子,聽著周梅張嘴就來的造謠的話,氣得不輕。
“我穿什麼是我的自由,不像某些人,看見別人穿裙子,腦子裏就隻有那點臟事兒,還大學生呢!我呸!”
“你!你說什麼!俞嫿!看我不撕了你!”
周圍的人見她們兩人吵起來,便開始勸架。
“這大清早的,年輕人不要火氣這麼大嘛,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打小鬧過去就行了。”
“就是,就是,吵什麼呢?這麼點小事兒。”
“哼!是啊,一個沒種過莊稼的人,自然理解不了為什麼種地不能穿裙子,某些人,就是不食人間煙火!”
周梅說著那些人的話,陰陽怪氣的說著。
得意的揚起嘴角,眼裏滿是挑釁。
俞嫿看她這樣,有些憋氣,可這麼早起來,她主要是為了給秦遠征做早飯。
要是因為周梅耽誤時間,太不值當了。
於是,俞嫿白了她一眼,便拎著菜籃子打算從周梅身旁的那條小路經過。
這是去她家莊稼地唯一的路徑,即使不想過也不行。
可就在她走過去的路上,忽然揚起一陣風。
原本放在籃子裏的那張報名表被風吹到了周梅腳邊。
嚇得俞嫿心裏一驚,直接伸出手想要拿回來。
可為時已晚,那張報名單結結實實躺在了地上,
她心裏咯噔一下,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周梅注意到了地上的那張紙,好奇地彎著腰把那份報名表一把抓在手中。
看了一眼後,噗嗤一聲笑了。
“富國煤礦文工團報名表?俞嫿?就你這樣的,該不會想要去報名吧?”
周梅忍著笑,一臉不屑地看向俞嫿,幾乎要把你在做夢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俞嫿猛地將報名表搶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衣服口袋。
皺著眉,有些不悅地抬起下巴。
“用不著你管,我想報就報,怎麼?你有意見?”
“哈哈,遠征媳婦這是在家閑的太無聊了吧,聽村長說,富國煤礦文工團要招人,沒想到,這麼快就通知了,周梅,你可是大學生,又是咱市裏音樂學院的高材生,你咋不去試試呢?”
一旁澆水的一位大叔手裏提著水桶,嘩啦一聲。
順著水渠倒了下去,直起身疑惑地開口。
周梅麵色尷尬,輕輕將額前的一縷頭發別在耳後,看著俞嫿手裏的報名表,酸溜溜的說著。
“隻聽說會招人,也沒通知什麼時候報名,沒想到,是今天......等我回去了,也去村長那裏報名去!”
“快去吧,這回,你肯定能選上,學曆又高,又是專業的,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了文工團的,我說遠征媳婦,你報名也是浪費時間,你又不是大學生,又不會唱歌。”
站在周梅旁邊的一位婦人,彎腰正在除草,此時也忍不住說了兩句。
俞嫿雙手緊緊捏著菜籃子,抿著嘴一臉的倔強和自信。
也懶得跟這些人解釋,這些人,平時就瞧不起她。
如今,她也不指望能從這些人嘴裏聽到什麼好話。
等她被選上的時候,倒要看看這些人是個什麼反應。
她忍不住揚起嘴角,沒有理會她們,徑直往前走了幾步。
在她彎腰摘菜的時候,周梅卻依舊不想放過她,逮著機會一頓諷刺。
“我說俞嫿,你知道頭腔共鳴嗎?還是你會拉手風琴,吹笛子?”
“我勸你,連報名表都別填了,省得到時候,我還得跟你這種人競爭文工團的名額,根本就是碾壓好嗎?隻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況且,你也不是大學生,學曆不夠,怎麼可能讓你報名,哪個文工團會要一個不懂樂理的高中生,除了那張臉能看,也沒什麼優勢了。”
周梅話剛說完,四周便傳來幾聲低低的笑聲。
俞嫿臉色微變,繼續摘菜的動作,抿著嘴唇,在摘好自己需要的菜後。
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走到周梅麵前。
“這些就不勞你操心了,能不能被選上,是看實力,不是看誰的嘴皮子厲害,說三道四的,也不怕閃了舌頭。誰跟你說,這次文工團報名隻需要大學生的,這次,高中生,也可以參加!”
俞嫿話音一落,周梅驚訝地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騙人!”
“我是不是騙人,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梅一張臉被氣得通紅,和俞嫿同台競爭一個名額,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想想她辛苦上了四年的音樂大學,竟然要跟一個隻有高中學曆,沒專業學過的人競爭。
內心極度的不平衡。
“嗬,就算你能報名又怎麼樣!這次隻招收三個名額,你根本就不可能被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