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鐵鍬砸下去的瞬間。

青石板裂開一道白痕。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握著鐵鍬，手心全是汗，聲音卻冷得發硬。

「讓警察來算算，這幾年我爸到底賺沒賺錢。」

話音剛落。

趙茜臉色一變。

陳桂花反應最快，撲上來就搶我的手機。

「報什麼警！」

「村裏的事，輪得到外人管？」

我往後一躲。

手機卻被另一個男人從側麵猛地拍飛。

啪的一聲。

屏幕摔在地上，裂成蛛網。

我彎腰去撿。

有人一腳踩住。

「林小滿，你還想嚇唬誰？」

「你爸坑了這麼多年學生，今天不把錢吐出來，誰都別想走！」

我爸捂著腰，疼得直不起身。

可他第一反應，還是拽我的袖子。

「小滿，別鬧大。」

我鼻尖一酸。

都這個時候了。

他還怕村裏人難堪。

可我拿走了我爸的電話，躲閃間撥通了報警電話。

「有人聚眾闖進我家，搶車鑰匙，毆打我爸，還要強行搬東西。」

院子裏瞬間炸了。

「誰打人了？」

「你別亂說！」

「我們就是來討公道！」

村長臉色徹底黑了。

他抬手指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林小滿，你想清楚。」

「你爸以後還要不要在村裏過日子？」

我看著他。

笑了。

「過啊。」

「但不是讓你們騎在脖子上過。」

村長被我噎住。

他身後幾個男人對視一眼，又想往屋裏衝。

我爸急得要攔。

我先一步把車鑰匙塞進口袋，轉身進屋。

他們以為我要躲。

陳桂花立刻尖叫：

「攔住她！她肯定去藏錢了！」

我沒理。

直接從抽屜裏拿出一遝單據，摔在院子中央。

油費。

過路費。

住宿發票。

修車單。

還有這些年我爸給貧困生墊的生活費轉賬記錄。

厚厚一疊。

砸在地上，紙頁散開。

最上麵一張，就是趙茜去年開學那晚的酒店單。

三百二十八。

我爸付的。

院子裏靜了一瞬。

趙茜臉色一白。

我盯著她。

「你不是說我爸吸血嗎？」

「那你去年嫌車上睡不舒服，哭著要住酒店，是誰給你開的房？」

「你媽當時說沒錢，又是誰墊的？」

趙茜嘴唇抖了抖。

很快，她眼圈一紅。

「那是他自己願意的！」

「做好事還拿出來說，你們家真惡心！」

這句話一出。

我爸的手猛地攥緊了。

指節發白。

我心口那點酸，瞬間燒成了火。

陳桂花立刻接上：

「對！你們願意裝好人，現在就別翻舊賬！」

「反正今年你們必須送！」

村長也沉著臉開口。

「單據誰知道真假？」

「這樣吧，別廢話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拍在石桌上。

「簽了。」

我低頭一看。

免費接送承諾書。

下麵還有一行字。

若學生路上發生任何意外，由林大海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我氣笑了。

「免費送，還要我爸擔全責？」

村長冷冷道：

「你們家有車，這就是責任。」

「再說孩子們前途重要，你也不想耽誤大家吧？」

我爸呼吸一滯。

我扶著他的手，明顯感覺到他在發抖。

趙茜趁機把鏡頭對準了我爸，聲音尖利：

「林叔，你要是真問心無愧，就跪下給大家道歉！」

四周齊刷刷喊起來。

「跪下！」

「退錢！」

「交車！」

就在事情即將失控時，屋外的警笛聲赫然響起。

警察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