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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

院子裏先是靜了一秒。

隨後，罵聲像炸了鍋。

「林小滿！你一個小輩，輪得到你說話嗎？」

「你爸都沒吭聲，你憑什麼把鑰匙拿走！再說那車停著也是停著，用一下也是給你們家臉。」

「就是！村裏供你們家吃供你們家住這麼多年，現在讓你們幫點忙，就翻臉不認人？」

我差點聽笑了。

供我們家？

我爸退伍回來那年，村口那條爛泥路，是他自己開著鏟車墊的石子。

暴雨塌方，是他半夜把孕婦背上車送去縣醫院。

見我不搭腔，村長臉色沉了下來。

直接就上前一步，下了最後通牒。

「林大海，我現在以村長的身份問你，這車你開還是不開！錢交還是不交！」

我爸臉色頓時就白了，在農村，村長兩個字的分量無疑是土皇帝。

幾個原本看熱鬧的人，立刻擠了進來。

村東頭開小賣部的劉嬸拍著大腿哭：

「我家強子第一次出遠門，身上就兩百塊錢，你們要是不送，他怎麼去學校啊！」

「他要是耽誤報到，你們賠他一輩子嗎？」

旁邊有人立刻接話。

「對！林大海，你忍心毀孩子前途？」

「你家有車有房，就該多擔待！」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又擠進來一個瘦巴巴的老太太。

是李奶奶。

她一進門就抹眼淚。

「大海啊，我孫女小雅可憐啊。」

「她爸媽都在外麵打工，家裏就我一個瞎老婆子。」

「你要是不送她，我就跪下求你。」

說完，她膝蓋一彎，真要跪。

四周立刻炸了。

「林大海！老人都跪你了！」

「你還不答應？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爸眼眶紅了，伸手就要去扶。

可下一秒李奶奶卻扔掉了拐杖，順勢往地上一癱。

「大海，你也知道我對小雅不放心，那一萬塊錢，你就先掏了吧，就當是讓我安心安心！」

「但要是你你今天不掏錢，我就死在這！」

「我這把老骨頭，就當給孩子們鋪路了！」

趙茜立刻舉起手機，鏡頭差點戳進我爸眼裏。

「老鐵們看好了，這黑心司機要逼死老人了！」

「大家一起上，搜他身！」

這話像往滾油裏潑了一瓢水。

人群後頭，連孩子早就畢業的劉嬸也紅著眼擠了進來。

她一拍大腿，指著我爸的鼻子。

「對！還有我家！」

「不能厚此薄彼！我家強子三年前坐你家車去省城，誰知道路上吃了什麼苦？」

「那些年被你坑過的學生，你今天必須挨家挨戶賠一萬！」

有人帶頭，貪婪瞬間傳染。

那些早幾年受過我爸恩惠，順利畢業的家長，全像聞見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我家大丫也要！」

「退錢！把以前的黑心錢全吐出來！」

「憑什麼隻給今年新考上的？以前的必須補上！」

這一刻，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像是味道了屎味的狗，紛紛露出了貪戀的目光。

我爸連忙擋在我的麵前，然後看向了村長。

「村長......那是幾十戶人家啊！」

「我哪來這麼多錢！」

「沒錢？」

陳桂花冷笑一聲，直接上手去拽我爸的領子。

「沒錢你蓋什麼兩層小洋樓？」

「大家上，沒錢就把他們的家東西搬空了，不教訓教訓，他們還自以為能夠拿捏住我們了！」

幾個男人聞聲往前擠。

推搡間，我爸腰狠狠撞在石桌角上。

頓時間，我爸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腦子裏的弦，「啪」地斷了。

「都給我滾開！」

我操起牆角的鐵鍬，猛地砸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