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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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西門慶約我去房產局。

“大郎，有個事需要你幫忙。”他在電話裏說，

“我那筆投資需要個擔保，你這套房子拿出來做個抵押，用三個月就行。”

我說行，幾點？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說下午兩點，房產局門口見。

我一點半到的，看見潘金蓮和西門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旁邊還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裏拿著個文件袋。

“這是李經理，銀行的人。”西門慶介紹，“專門辦抵押貸款的。”

李經理朝我點點頭，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有點東西。

我沒在意，跟著他們進了大廳。排隊、取號、填表，

一套流程走下來，輪到我們的時候已經三點了。

窗口裏坐著個年輕姑娘，接過材料翻了翻，抬頭看我：

“這套房子是你單獨所有？”

“抵押金額是兩百萬，用途是什麼？”

西門慶搶著說：“經營周轉。”

姑娘點點頭，遞出一張紙：“看清楚，簽字。”

我低頭看那張紙，密密麻麻的字。但有一行加粗的我很熟悉——

“若逾期未能償還，抵押權人有權依法處置抵押物。”

潘金蓮湊過來：“大郎，簽吧，沒事的。”

我拿起筆，一筆一畫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西門慶鬆了口氣，朝李經理使了個眼色。

李經理接過材料，跟姑娘辦後麵的手續。

我們三個人站在大廳裏等著，潘金蓮挽著西門慶的胳膊，小聲說著什麼。

我掏出手機，打開短信。

三天時間，潘金蓮從我名下的網貸平台一共借走了一百二十三萬。

西門慶從他自己名下的平台借了八十萬，加起來兩百萬出頭。

這筆錢轉進了一個叫“慶豐地產”的公司賬戶，法人是西門慶。

我查過這家公司，注冊資金五十萬，三個月前剛成立，經營範圍是房地產中介。

用中介公司的名義做房地產開發，從民間借貸拿錢，這套路我在上輩子就見過。

那會兒叫放印子錢，這輩子的名字更洋氣——高利貸。

“大郎，走了。”潘金蓮喊我。

我抬頭，看見她挽著西門慶往外走，那個李經理跟在後麵，邊走邊接電話。

“嗯，辦好了，抵押合同簽了，放心，資料齊全......”

我聽著他的聲音，慢慢走出房產局大門。

外麵太陽挺大，潘金蓮站在西門慶的車旁邊，回頭朝我揮手：

“大郎，你先回去，我跟西門去趟公司，晚點回家。”

我說好，看著他們上車，看著那輛白色寶馬拐過街角，消失在人流裏。

手機又響了，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您尾號3827的信用卡賬單已生成，應還金額84632.00元，最低還款額8432.00元，”

“到期還款日05月20日。”

今天是5月3號。

還有十七天。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地鐵站走。路過一個報攤，看見當天的報紙頭條——

“樓市調控再加碼，多家銀行收緊開發貸。”

我停下腳步，買了份報紙，邊走邊看。

第三版有一條小新聞，豆腐塊大小——

“慶豐地產違規預售被叫停，項目涉嫌無證施工。”

我笑了。

房地產這個局，西門慶從明朝玩到現在，還是隻會那一套——拿地、借錢、蓋房、賣樓花。

可惜這輩子的樓市，不吃他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