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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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號晚上，潘金蓮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臉色變了，坐直身體：

“什麼逾期？哪個平台？”

西門慶從衛生間出來，擦著頭發：“怎麼了？”

潘金蓮沒理他，對著電話說：

“你等一下，我看看......借唄？我什麼時候在借唄借過錢？”

我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在她對麵坐下。

“二十萬？那不是我借的......我老公？那是我老公的額度，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掛斷電話，臉色鐵青，翻著手機。

還沒翻完，電話又響了。

“喂？微粒貸？我也不認識......三十萬？不是，那是我老公的賬號......”

第三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不接了，抬頭看我：“大郎，這是怎麼回事？”

我咬了一口蘋果：“什麼怎麼回事？”

“那些網貸，天天打電話催我還錢！”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

“你看，今天打了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我湊過去看了看：“哦，那是催收的。”

西門慶走過來，“催收？催什麼收？”

“催你們借的那些錢啊。”我眨眨眼，

“你們借了錢，逾期了，人家當然要催。”

潘金蓮聲音尖銳起來，“逾期？這才幾天就逾期？”

我拿過她的手機，點開一個App，翻到借款記錄：

“你看，這個借唄是五月三號借的，還款日是六月三號，沒錯吧？”

潘金蓮點頭。

“但是你們隻借了第一期，後麵還有第二期、第三期？”

我往下劃，“這個借唄是按月還的，你們借的是十二期，每個月都得還一期。”

“第一期六月三號到期，你們沒還，所以逾期了。”

潘金蓮愣住了。

西門慶搶過手機，飛快地翻著借款記錄，臉色越來越白。

他抬頭看我，“不對，你不是說不用還嗎？”

“我說的是按時還就不用還利息。”我一臉無辜，“你們按時還了嗎？”

“今天才十九號！”潘金蓮吼起來，“六月三號才到期，今天憑什麼催收？”

“哦，這個啊。”我慢條斯理地說，

“那是催收公司提前打電話提醒你們。”

“正規流程，到期前半個月開始提醒，正常。”

西門慶死死盯著我：“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以為你們知道啊。”我攤手，

“你們上輩子做生意那麼精明，這輩子的網貸還能不懂？”

潘金蓮猛地站起來：“大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憨厚地笑：“金蓮，你說什麼呢？”

“我對你那麼好，你要借錢我就讓你借，你要抵押房子我就簽字，我怎麼可能故意害你？”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西門慶走到陽台，開始打電話。

“喂？李經理，那個貸款的事，我想問一下，抵押貸款的還款日是幾號？”

“......什麼？每個月十號？上個月十號已經過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掛了電話，走回來的時候腿都在抖。

潘金蓮看著他：“怎麼了？”

西門慶沒說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

“說啊！”潘金蓮急了。

西門慶抬起頭，聲音幹澀：

“那個抵押貸款，第一期還款日是六月十號。我們已經逾期九天了。”

潘金蓮呆住了。

客廳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潘金蓮的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接。

接著西門慶的手機響了。

他也沒接。

然後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您好，請問是大郎先生嗎？”一個機械的女聲，

“您在借唄平台的借款已逾期，目前本息合計二十一萬三千元，”

“請盡快還款，否則將影響您的征信記錄......”

潘金蓮瘋了似的撲過來搶我的手機，我躲開她，對著電話說：“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看著他們兩個。

潘金蓮喘著粗氣，頭發散亂，眼神裏滿是驚恐和憤怒。

西門慶低著頭，手指發抖。

我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口袋，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

“對了金蓮，明天是二十號，你那張信用卡八萬四的賬單今天到期。”

“剛才那個電話是催收公司打的，正式催收明天開始。”

我推開門，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然後是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關上門，躺到床上，打開手機。

二十三個網貸平台，兩百萬本金，加上利息和違約金，現在大概是兩百四十萬。

抵押貸款兩百萬，逾期九天，罰息每天千分之二，到現在是兩萬三千六。

信用卡八萬四，逾期一天，利息加違約金，明天就破九萬。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明天，才是真正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