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師傅還活著

顧老爺子咳了聲，焦灼道:“蘇大師這是怎麼了？快，趕緊帶去客房休息！”

一旁的顧寒深目光掠過顧玄清那隻剛剛撈過人的手，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爺爺別急，蘇大師估計是今天破煞透支了體力，休息會就好了。”

顧老爺子連連點頭，心有餘悸:“恐怕是，蘇大師是得多休息。”

短短半個晚上的相處，老爺子字裏行間全是對蘇玖的看重。

這種恨不得將人供起來的態度，

顧玄清莫名覺得有些不悅。

他看著下人手忙腳亂地將那抹軟綿綿的身影扶走，視線跟著人影挪到轉角處，直到徹底消失才收了回來。

“玄清，怎麼不吃了？頭又疼了？”顧老爺子還沒察覺到孫子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顧玄清喉結動了動，想到今天他的頭痛是被蘇玖緩解的，心裏頓時湧起一股煩躁。

他斂下眉眼，聲音冷淡:“爺爺，既然今天的事已經解決了，以後還有必要定期找她來家裏嗎？”

“封建迷信不可取，還是趁早遠離的好。”

他骨子裏就不信這些，更何況那個女人渾身上下都透著居心叵測的味道。

顧玄清頓了頓:“總之，還是不要隨便讓不知底細的人頻繁出入家裏。她既然有本事破煞，想在顧家動點手腳也不難。”

顧老爺子聽得眉頭緊鎖，剛想發作，反倒是顧寒深輕笑了一聲。

“玄清，沒必要這麼草木皆兵吧。”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晃了晃，瞥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拋開大師這層身份，她也不過就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能有什麼壞心思？況且今天這煞的確是實打實地破了，爺爺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這是事實。”

顧玄清眼神微沉，透出幾分不解:“哥，你怎麼幫她說話？”

明明以前顧寒深也是最煩家裏搞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兩人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怎麼今天反倒信起一個小丫頭來了？

顧寒深抿唇一笑，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斂，眼神隨之深邃了幾分。

“玄清，如果僅僅是家裏不幹淨，我也支持你的說法。煞破了就結了，以後大可以不再管。”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可是，我們總不能拿家族的命脈開玩笑，不是麼？”

顧玄清動作微頓，眉峰立刻挑了起來:“你是說李家？”

顧寒深微微頷首，朝著老爺子遞去一個眼神:“爺爺也是知道的。李家那位老爺子，這些年把封建迷信玩到了極致，常年燒香拜佛，對外還總宣稱自己和仙家結了緣。”

顧李兩家是幾十年的死對頭了。

從老一輩開始就爭執不休，商戰打得激烈。

可戰火蔓延到這一輩，味道卻忽然變了。

自從李家老爺子開始走偏門，顧家哪怕再不信邪，也不得不被迫應對。

顧寒深放下茶杯:“爺爺應該猜得到吧，渡厄被拉入了李家的陣營。這次咱們幾個大項目接連產生危機，家裏莫名其妙生了煞，加上爺爺身體急轉直下，全都是拜他們所賜。”

聽完這番話，顧玄清隻覺得荒唐:“商場上的起起落落再正常不過，把危機全推到這些手段上，簡直可笑。”

顧寒深也不惱，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不屑這些說法。可是此前李家已經放出風聲，要吞並咱們顧家，並且揚言要用渡厄的手段給咱們下咒。”

顧老爺子聽著兄弟倆的爭執，歎息著咳了兩聲:“玄清啊，我們都知道你堅信科學。可有些事，已經不是用信不信能解釋得通的了。”

“從渡厄並入李家之後，咱們家出的怪事還少嗎？你就算當是我這個老頭子花錢買個心理安慰也好，蘇大師這個人，我是請定了。”

話落，顧老爺子啪地一聲放下筷子，沉著臉由下人扶著回房去了。

顧寒深搖了搖頭，起身走到顧玄清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跟爺爺強了。老人家想要個心理安慰，我們做晚輩的滿足他就是了。”

他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再說了，今天你那頭疼的毛病，不就是蘇大師治好的麼？”

作為雙生子，連他都感覺到了那股氣息，他不信玄清會毫無感覺。

落下這句話，顧寒深施施然地跟著去扶爺爺了。

偌大的餐廳裏隻剩下顧玄清一個人。

他靠在椅子上，微微失神。

理智告訴他那女人是個麻煩，可身體深處某種本能，卻在瘋狂叫囂。

他怎麼了？

......

與此同時，二樓客房。

蘇玖對顧家因為她而引發的暗流湧動一無所知。

她躺在床上，蓋著蠶絲被，睡得極沉。

沒辦法，今天吸的實在太多了！

此刻純陽之氣在她體內達到了飽和，橫衝直撞的，她隻能被迫在神識中運轉周天，引導氣流，愣是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蘇玖在心裏欲哭無淚地歎氣。說到底，自己不過就是個可憐巴巴的小赤狐妖。落魄的時候連人形都維持不住，隻能變成小土狗在街上流浪，哪裏吃過這麼豪華的自助餐？

一時沒出息多吸了兩口，也是人之常情嘛......

她在夢中被動地修煉著，腦海裏雜音紛繁，但有一種直覺開始清晰。

她要突破了。

自從上次渡劫失敗後，她的修為卡在瓶頸期怎麼都升不上去。

沒想到今天隻是在顧玄清懷裏蹭了一波純陽之氣，這層阻礙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神識深處，蘇玖的意識遊離在外，靜靜地看著下方。

那裏有一隻通體火紅的小赤狐，正愜意地將身子團成一個圓圈，緊閉著眼睛。

正是她的原形。

蘇玖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剛準備鑽回去一鼓作氣衝破瓶頸，眼前卻突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憑空出現，正笑眯眯地打量著她。

“小九啊，你今日可是行了大運了？這肚子是不是吃得很撐啊？”

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蘇玖雙眸發紅，鼻子突然酸了。

連帶著下方那隻團成球的小赤狐，也立起了耳朵，震驚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