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安靜得隻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
男人坐在沙發上,姿勢沒變,隻是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這會兒多了點凝重。
懷裏突然多出一個女人,這種事,放在顧玄清二十幾年的人生裏,屬於零概率事件。
可偏偏,他沒有第一時間把人推開。
不是不想。
是從兩個人貼合的地方,正往他體內渡過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暖意。
太陽穴真的不疼了。
這感覺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愣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懷裏這個女人的姿勢,實在不怎麼正經。
蘇玖整個人軟塌塌地貼著他的胸口,身上那點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偏偏她的腿還不老實,疊著搭在他腿邊,隔著褲料緊緊挨著。
“你......”
顧玄清眸色漸深,嗓音很低。
“該起來了。”
蘇玖聽見了。
但她選擇性沒聽見。
開什麼玩笑,這種時候起來等於把吃進嘴的肉吐出去,她又不傻。
在顧玄清看不到的角度,她輕輕咬了下唇,生怕遏製不住發出細小的輕吟。
外人要是看見,估計隻覺得這姑娘昏得不輕。
但顧玄清不是外人。
“蘇小姐。”
頭頂落下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警告。
蘇玖的意識被拉回來一些。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人真的很沒有禮貌。她好歹幫他家破了煞,還幫他解決了頭疼呢,叫一聲大師會死嗎?
既然你不肯好好說話,那她就繼續賴著,算利息。
她偏不動。
然後下一秒,身子猛地一輕。
顧玄清直接把她推開了。
蘇玖腳下不穩,軟綿綿地往旁邊倒,接著倒在一旁的沙發上。
還好有個沙發接著!
她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臉上還得繼續演。
門被推開了,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二少爺......”
“把她弄出去。”
顧玄清的聲音冷颼颼的,還帶著一點嫌棄。
蘇玖:?
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概是要過來搬她了。
蘇玖在心裏飛速盤算了零點三秒,不能真被人架出去,太丟臉了,然後適時地幽幽轉醒。
“不好意思,我剛剛......”
顧玄清盯著她看了兩秒。
回憶閃回到幾秒前。
她靠在他懷裏的觸感,還帶著若有若無的香味。
顧玄清喉結動了一下,目光不自然地偏到一邊。
不對。
他不喜歡目的不純的接近。而眼前這個女人,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有目的四個大字,從她進門起就是。
“既然醒了,就出去吧。”他站起來,語氣平靜。
蘇玖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動作慢吞吞的。
她想了想,應該不會被男人看出來是假裝的了吧?
“不好意思啊,剛才一頓操作確實透支太多了......”她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誠懇,“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下人識趣地接過話頭:“蘇大師要是沒事了,就跟我下樓吧。”
蘇玖點頭,站起來的時候特意讓自己的腳軟了一下。
動作做得很自然,像真的虛脫了一樣。
她微微側頭用餘光瞄了一眼,果然,顧玄清在看。
蘇玖心裏得意地彎了彎嘴角。
做戲這種事,狐狸是祖師爺。
她勉強站穩,正要跨出去,背後忽然傳來顧玄清的聲音。
不是對她說的,是對下人說的。
“晚點把這套沙發換掉。”
蘇玖腳下一個踉蹌,這回差點是真的摔了。
她不就在上麵躺了一會兒嗎?至於嗎?
早知道他這麼嫌棄,剛才她應該再多賴一會兒,把紫氣吸個夠本再走。
虧了虧了,血虧。
......
下人領著她往樓下走,說話很客氣:“蘇大師,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了,老爺子的意思是請您留下來用餐。”
蘇玖本來想推辭。
但腦子裏飛速閃過顧玄清那一身紫氣......
“好啊,走吧。”
走到樓下後,大廳裏麵的感覺跟她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先前那種陰冷的感覺已經消失幹淨,整個空間都亮了不少,破煞的效果說得上立竿見影。
顧家老爺子端坐在金絲楠木沙發上,正在喝茶。
但看得出精神頭好了很多,臉上已經有了紅潤的感覺。
蘇玖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就先被另一道視線盯上了。
顧寒深。
他坐在老爺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姿勢很隨意,側著頭直勾勾的看她,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的瞬間,顧寒深先開了口。
“看來蘇大師不僅解決了問題,還順便解決了一些別的?”
剛才樓上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他可是共享了個十成十。
蘇玖被他看得心虛,麵上卻滴水不漏,直接轉移了話題:“老爺子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是啊,蘇大師年紀輕輕,果然名不虛傳。”顧老爺子大笑兩聲,盛情邀請她共進晚餐。
蘇玖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加上想看看還有沒有機會再接近那位移動充電寶,便應了下來。
席間,顧玄清下來了。
他沉著臉坐在蘇玖身旁,周身氣場冷硬。
而對麵的顧寒深支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
顧老爺子顯然心情大好,飯吃到一半便開口道:“蘇大師,我想請你以後定期來顧家鎮宅,不知蘇大師意下如何?”
她不動聲色地瞄了身旁的顧玄清一眼,壓下心頭的狂喜:“顧家有需要,我自然盡力。”
“好!好!”老爺子喜不自勝,“以後蘇大師常來,有什麼忌口盡管吩咐。”
蘇玖表麵淡定應和,心思早就飛到了顧玄清身上。
兩人坐得極近,那股純陽之氣不斷撩撥她的神經。
她悄悄挪了挪,想離那股氣息更近些。
然而也許是吸得太猛,加上剛才的虛脫還沒緩過來,蘇玖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腦門。
下一秒,她突然雙眼一翻,整個人一頭栽進了麵前的排骨湯裏。
“蘇玖?”
顧玄清離得最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撈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