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點頭。
男人走後,蘇玖轉身,快步走到顧玄清麵前。
男人的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頭有冷汗滲出,但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她。
那雙眼睛裏,即使在痛苦中,依然帶著防備。
“別碰我。”他嗓音已經啞了。
蘇玖沒聽他的。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上他的肩膀,借著他身體前傾的力道,順勢將他推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顧玄清下意識想反抗,但頭痛讓他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
蘇玖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一隻膝蓋抵上沙發,俯下身,距離很近,整個身體幾乎要靠在男人懷中。
這個姿勢能讓她清楚看見身下男人脆弱的模樣。
蘇玖舔了舔下唇,目光滑過那結實的腰腹。
“顧先生,得罪了。”
她說得很正經。
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指尖抵上他的眉心。
顧玄清的身體猛地一僵。
蘇玖的手指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一股涼意順著眉心滲透下去。
頭痛的烈度在那一刻驟減了三分。
顧玄清微微一怔。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個女人推開。
但他的身體很誠實。
那種痛,折磨了他十幾年的痛,居然有了緩解。
蘇玖的手指從他的眉心緩緩下移,拂過鼻梁,在他的唇上方停了半拍。
顧玄清幾乎能感受到那指尖掠過時的涼意。
指尖並沒有落下,隻是貼著唇峰,輕輕滑了過去。
這是標準的天庭走脈的路線。
但落在外人眼裏,大概就是一個女人在摸一個男人的臉。
蘇玖心裏也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實在不太好看。
但她顧不上了。
繼續往下,點過他的下頜線,順著喉結的弧度慢慢劃到領口,指尖輕挑,能瞥見裏麵鍛煉有型的肌肉。
顧玄清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的耳根在極短的時間內變紅了。
蘇玖注意到了。
手上的動作卻半分不停。
隨後低下頭,輕輕解開他西裝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但僅僅隻解開了一顆。
“你......”顧玄清終於發出了聲音,卻連一句完整的拒絕都沒能說完。
蘇玖果斷打斷他:“煞在右肩窩,我必須碰到皮膚才能畫符驅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讓我碰,痛立刻消。二,不讓我碰你,繼續痛。”
她的語氣非常專業。
目光非常坦蕩。
手指卻已經從他的喉結滑向了右肩。
指尖擦過鎖骨內側時,他的呼吸頻率明顯亂了。
她的心跳也亂了。
因為下麵傳來的紫氣實在太純了,太濃了。她每畫一筆,都有大量的純陽之氣渡入她的體內,修複她損傷的經脈。
舒服得她幾乎要歎出聲來。
她忍住了。
蘇玖的指尖從喉結往右,抵上他右側鎖骨下方的位置。
然後再慢慢往下,到膻中穴,不得不說,這男人的身材練得真的很好,碰到的地方全都硬邦邦的,全是訓練痕跡。
尤其是緊張時會不自覺繃緊的肩膀。
她的指腹不自覺地用了點力,近似摩挲地撫過那片光滑的肌膚,又在某處停留片刻。
顧玄清的身體再次繃緊。
不是因為痛。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觸感。
他從小就排斥與人接觸,尤其是女人。
但這個女人的手指貼上來的時候,沒有不適。
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頭不痛了。
耳鳴也停了。
甚至連視線都重新變得清晰。
他甚至聞到了她俯身時發梢垂落,飄過來的氣味。
很淡。
像是某種草木的苦味。
蘇玖找完三點,指尖順著他的衣領往旁邊一挑,將小半個肩膀給露了出來,隨後在他右肩窩處畫了最後一道符紋。
她感覺到那道桃花煞被她壓了下去。
不是徹底解除。
徹底解除需要時間。
但暫時壓製住,讓它短期內不會再發作,她做得到。
同時,她也趁這個機會,吸收了足夠多的紫氣。
蘇玖的指尖戀戀不舍地離開了他的身體。
很慢。
真舍不得這麼快移開啊。
她在心底歎了口氣。
指尖卻還殘留著男人肌膚所帶來的溫熱。
然後迅速收拾好自己臉上所有不該有的表情,抬頭,對上顧玄清的目光。
男人的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
他看著蘇玖,臉色不好看,真想叫保安把她扔出去。
蘇玖率先開口。
“顧先生,這道煞我暫時幫你壓住了,短期內不會再發作。”她的語氣平靜,“但徹底清除需要時間,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個月,期間需要定期施術。”
言下之意......你還得繼續讓我碰你。
顧玄清的眉頭擰緊。
“換個方式。”他說。
蘇玖麵不改色:“沒有別的方式。這道煞嵌在你的命格裏,必須以手施符,而且下一次隔著衣物就無效了。”
她說得很篤定。
顧玄清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冷冷淡淡的,不像是在撒謊。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蘇玖沒有等他回答。
她知道不能逼太緊,凡事得給對方消化的時間。
而且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體驗過了。
她碰他,痛就會消失。
這比任何話都有用。
人可以不信鬼神,但沒有人能拒絕不痛。
蘇玖從沙發邊退開一步,正要起身,腿卻突然一軟。
不是裝的。
好吧,有一半是裝的。
她確實有些脫力。
破煞加上畫符加上吸收紫氣,一下子消耗太大,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修複,經脈承受不住這麼高強度的運轉。
但另一半,是她故意的。
她控製著自己倒下的方向。
整個人向前一歪,穩穩當當地倒進了顧玄清的懷裏。
她的臉貼上了他的胸膛。
隔著襯衫,紫氣的溫度暖融融的。
蘇玖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完美。
顧玄清沒動,周身氣場瞬間冷硬。
很明顯,他不高興了。
蘇玖閉著眼睛,裝得很到位。
呼吸均勻,身體放鬆,整個人就像是真的力竭昏過去了一樣。
但實際上她的意識清醒得很。
蘇玖在心底彎了彎嘴角。
你一定不會怪我借煞氣之名,行揩油之實吧。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
畢竟我隻是一隻狐狸呀。
......
樓下。
顧寒深走到一樓客廳的時候,之前的痛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在樓梯轉角停了兩秒,按著太陽穴緩了口氣。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另一種感覺。
他弟弟的體感,又傳過來了。
但這次傳過來的不是痛。
他弟弟對女人排斥,他可不排斥,也很明白是什麼感覺。
顧寒深垂下眼簾,臉上滿是興味。
他走到客廳,顧老爺子正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喝茶。
“爺爺。”他開口,“玄清頭又痛了,蘇大師在樓上給他處理,說半小時之內別讓人上去。”
老爺子的手在茶杯上頓了一下。
“嚴重嗎?”
“不嚴重。”顧寒深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蘇大師的手段......挺特別的。”
他說特別這個詞的時候,眼角那顆淚痣微微上挑。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顧寒深也沒打算多說。
他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視線落在茶幾上。
但腦子裏浮現的,是蘇玖。
顧寒深見過很多女人。
真正有意思的,很少。
他閉了閉眼,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蘇玖。
他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行,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