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忠心

甄珎在會客區坐下，就著躍想免費提供的咖啡和甜點看自己的專業書。

簡直比在咖啡店還愜意。

幾個前台竊竊私語：“她長這麼好看，不會是謝總女朋友吧？真不用打內線問問？”

“什麼呀，你看她的衣服，一點質感都沒有，全是地攤貨，首飾更是沒有，怎麼可能是謝總女朋友。”

“雖然謝總剛回來，但我聽說他不近女色，從來不亂搞男女關係的。”

“你懂什麼，就是這種當兵的才最重欲了，男人不就喜歡這種嬌滴滴的麼。”

“那你去問，我才不想挨罵。”

“......算了，我看她就是來釣凱子的。”

“......”

甄珎眸光落在手裏的專業書上，她們的對話卻聽得清清楚楚。

或許她們本來就是故意說給甄珎聽的。

甄珎想當沒聽見，耳尖卻控製不住紅了。

她們有句話說得不錯，謝少峋確實重欲，好像有無窮的精力，在床上凶得要命。

不過在這裏坐著總比待在謝昭麟那全是藥味兒的院子裏看周姐的臉色舒坦。

周姐可不會給她咖啡和曲奇餅幹。

坐了大概三個小時，水喝了兩杯，甄珎終於聽見一陣動靜。

轉過頭，就見一群人從電梯裏出來，為首的是謝少峋和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兩人邊走邊說話，應該是在聊工作上的事，臉色都不算好。

謝少峋今日倒是正經穿了西裝，剪裁精致，勾勒出寬肩窄腰長腿，偏偏一張臉實在冷漠不好接近，滿是戾氣。

完全不像是生意人。

甄珎站起身，剛要出聲，忽然那個年邁的男人腳步停住，捂著自己的胸口麵色痛苦地大喘氣。

其他人都頓時慌亂起來：“項董？！項董您怎麼了？”

項董抓著旁邊人的手臂，站都站不穩，喉嚨裏發出風箱一般的聲響，一張臉青青紫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頸一般。

楚俞連忙上前，卻被圍著項董的幾個人推開，有人道：“肯定是被謝二少氣的，項董這麼大年紀了......”

“趕緊打急救電話，項董喘不上氣了！”

楚俞看向謝少峋，也有點懷疑真是被他氣的。

謝少峋可不是謝昭麟，什麼事都好說話，即便是躍想的元老，他也半點麵子不給。

剛剛在會議室，兩人就已經吵過一架，若非項董有別的安排，這會兒估計都還在僵持。

要是項董在這裏出了事，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之際，一道嬌小的身影擠進人群，沉聲道：“冷靜點。”

“讓老人家坐在地上，身體前傾。”

項董的秘書循聲看去，發現是個沒見過的陌生女人，剛要質問，甄珎已經道：“要想活命就趕緊照做。”

她臉上的表情太沉著，助理不由得照做，讓項董坐在地上，保持身體前傾。

甄珎半跪在地上，解開老爺子的領帶和襯衫領口幾顆扣子，迅速在項董身上找東西。

秘書大叫：“你幹什麼！”

甄珎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老先生。”甄珎道：“先呼口氣，然後咬住呼嘴，我開始按壓藥罐的時候您就開始深吸氣，知道了嗎？”

項董意識模糊，但有求生本能，他咬住氣霧劑的噴嘴，甄珎立刻按壓了兩下藥罐。

秘書聲音尖銳：“這是什麼東西，你到底在幹什麼？！”

甄珎晃了晃手裏的藥瓶，“沙丁胺醇噴霧，速效支氣管舒張劑。”

秘書呆了一下，“什麼？”

甄珎：“緩解哮喘的。”

她皺起眉，“你不知道老爺子有哮喘？”

秘書支支吾吾：“我......我才上任不久......”

甄珎沒搭理他。

五分鐘過去，項董的情況雖然有所好轉，但仍舊喘息急促，甄珎又重複了一次之前的操作，這次項董的臉色終於好看了點。

秘書忙道：“項董意識還是不清醒，再多噴幾下試試！”

甄珎：“哮喘單次發作時氣霧劑最好不要使用八噴，他是急性重度哮喘，現在情況穩定了一點，需要立刻送醫。”

楚俞問：“送醫路上需要注意什麼嗎？”

“保持呼吸通暢，坐著的時候最好身體前傾，避免劇烈運動。聯係他家裏人向醫生提供病史。”

楚俞點頭，迅速吩咐人將項董送去醫院，秘書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甄珎一眼。

甄珎皺了下眉。

看來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這位小姐。”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站了出來，問：“你是？”

甄珎道：“我是謝總的秘書。”

她看向謝少峋，“是吧？”

謝少峋雙手抄在兜裏，挑了下眉。

“原來是謝總的秘書。”那中年人感激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我們都不知道項董竟然有哮喘，嚇了一跳......要不是救治及時，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甄珎想了想，說：“我是謝總的員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我該做的。”

中年人跟旁邊人小聲道：“雖然二少脾氣暴躁，但是對公司裏的老人還是上心，我們都不知道項董有哮喘，他身邊的秘書竟然知道怎麼緩解......”

幾人耳語了幾句，因為擔心項董的身體，很快就匆匆離去了，說改日一定好好謝甄珎。

謝少峋垂眸看著甄珎，淡淡道：“大嫂這是向我表忠心呢。”

甄珎這次沒有避開謝少峋的視線，“我九點半就來公司了，但是前台說謝總沒時間見我。”

她偏了下頭，“謝總西現在有時間了嗎？”

“......”謝少峋道：“跟我來。”

甄珎跟著謝少峋進了專梯。

總裁辦在十六樓，甄珎看著不停跳躍的樓層，冷不丁聽見謝少峋問：“謝昭麟讓你討好我？”

甄珎說：“謝總，雖然今天的事有人算計，但你也確實把人氣到哮喘發作了。”

謝少峋煩躁道：“誰知道那個老頭子那麼......”他頓了下，盯著甄珎，“不是謝昭麟指使的？”

甄珎：“大少爺從那次醒了後就沒再睜開眼睛。”

言下之意，他就算是有心也無力去指使項董身邊的秘書故意裝作不知道老人家有哮喘，想要讓項董成為謝少峋接手公司的第一塊擋路石。

甚至不在乎這樣做，會不會真的讓項董一命嗚呼。

“大嫂。”謝少峋傾身，將甄珎困在了自己臂膀和電梯壁之間，“這麼幫我，想我怎麼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