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原本應該是很曖昧的姿勢,但甄珎隻感覺自己像是草原上被某種大型食肉動物盯上的獵物。
稍有不慎,就會被連皮帶骨地吞吃入腹。
“......我說了。”甄珎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電梯壁,謹慎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隻是做了我該做的而已。”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十六層,梯門打開,但謝少峋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仍舊盯著甄珎,“看大嫂動作熟練,還會醫術?”
甄珎眼皮一跳。
甄璃學的是金融管理,當然是不會醫術的。
“家裏人患有哮喘,我隻是知道發作了時該怎麼救治。”甄珎回答。
謝少峋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當先走出電梯。
甄珎無聲無息地鬆了口氣。
這棟樓幾乎都都屬於謝少峋,剛出去就是秘書處。
秘書處加上甄珎一共配有八個秘書,每個人都有單獨配備的秘書室,甄珎那間剛好挨著總裁辦。
其他人忙忙碌碌,也有抽空閑聊的時候,但沒有一個人搭理甄珎。
於是甄珎知道,她被孤立了。
在謝少峋答應她來做秘書的時候甄珎就已經猜到了會有今天的局麵,並不意外。
午飯吃的是躍想的食堂。
躍想園區內有三個食堂,各國菜係都有,花樣繁多,琳琅滿目,除了正餐,還有甜品、飲料、零食,餐標很高。
甄珎覺得味道不錯,最重要的是免費。
這樣相安無事過了一天,到點甄珎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不料楚俞過來攔住了她。
“甄秘書,峋爺稍後要外出,麻煩你陪同。”
楚俞說話挺客氣,但也沒給甄珎拒絕的餘地。甄珎道:“可是已經下班了?”
“算加班。”楚俞補充:“有加班工資。”
甄珎跟著楚俞下樓,到了地下車庫,謝少峋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楚俞充當司機,甄珎覺得自己當秘書總不能跟老板擠在一起,便上了副駕駛。
原本甄珎以為謝少峋隻是單純想要讓自己加班折騰她而已,但看見窗外越來越眼熟的風景,甄珎臉色慢慢變白。
直到車子停在一家酒吧門口,甄珎已經麵無血色。
竟然是她因為失戀買醉那家酒吧。
就是在這裏,她遇見謝少峋,把人當成牛郎,稀裏糊塗睡了一夜,還丟了手鏈。
謝少峋帶她來這裏幹什麼?他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甄珎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跳出來,緊緊抓著裙擺。
不對,要是謝少峋知道了,不會這麼平靜。
先冷靜下來,別讓謝少峋看出端倪。
夜裏六點多,還不是酒吧熱鬧的時候,門可羅雀,隻有招牌上的霓虹燈半死不活地閃爍。
楚俞道:“峋爺,人已經抓回來了,我進去審還是......”
謝少峋將手裏的平板一扔,拉開車門長腿一邁,“我親自去。”
甄珎做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還是決定跟去看看。
她小跑著跟上謝少峋,左看右看。
那天她來的時候戴著巨大的黑框眼鏡,頭發也亂蓬蓬的,應該沒人能認出來。
按理說酒吧這個點雖然客人不多,但也應該有才對,現在卻一片安靜,連音樂都沒放,燈光也不是五顏六色的氛圍燈,顯得尤其老實。
謝少峋往沙發上一坐,幾個保鏢一字排開,那架勢像是要來抄家。
甄珎心說真是兵痞子。
楚俞拎小雞似的將一個人扔在了地上,那人痛哭流涕,對著謝少峋不停磕頭:“峋爺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甄珎看見他渾身都是傷,估計之前就已經被毒打過一頓。
謝少峋垂眸看著他,笑了下,“拿人錢算計我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
男人痛哭失聲。
楚俞揪住他頭發迫使他抬起頭,道:“沒聽見峋爺問你話呢?”
“我......我是鬼迷心竅!”男人哽咽道:“我當時不知道您是、是......我要是知道,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給您下藥啊!”
甄珎明白了。
這是酒吧的老板。
她回想了一下謝少峋當時的狀態,的確不太正常,渾身燙得跟火爐子似的,碰一下她都覺得難受,偏偏謝少峋死命把她往懷裏按,像是要將她塞進骨肉裏才安心。
謝少峋淡聲問:“誰指使你的?”
“我不知道!”老板估計是知道自己這麼說了要挨打,連忙抱住頭,“我真不知道啊峋爺,當時那個人直接給了我五十萬的現金,說隻要在酒裏動點手腳,找個女人就行......”
楚俞低聲道:“他確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幹了,有錢就行。”
謝少峋麵無表情,“他讓你找個女人給我?”
“是,是!”老板忙不迭道。
“那個女人。”謝少峋盯著老板的眼睛,“你認識嗎?”
老板毫不猶豫道:“認識!”
甄珎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雙手背在身後,死命攥緊。
老板認識她?!要是當場指認,她該怎麼辦?這麼多人,她能跑掉嗎?謝家那八千萬彩禮又怎麼辦......
一瞬間,冷汗就打濕了衣衫,甄珎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全身繃緊,決定隻要老板開口指認她,她拔腿就跑。
先保住小命再說!
“人在哪兒。”謝少峋聲音裏已然帶了殺氣。
“我這就讓人把她帶來!”老板顫抖著拿手機打電話。
不一會兒,便有個穿著暴露的女人也被丟在了謝少峋麵前。
大約二十多歲的年紀,濃妝豔抹,身材曼妙,長得挺漂亮,因為常年混跡於這種場合,一身風塵氣。
她不明所以,但被這陣勢嚇得不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老板忙道:“峋爺,就是她,我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那天晚上我讓她去伺候得您。”
甄珎不著痕跡地鬆口氣。
謝少峋抬手,扣住女人的下頜,對方也配合地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她不知道謝少峋的身份,但知道對方非富即貴,要是能勾搭上,肯定有不少好處。
但下一秒,謝少峋將女人推開,陰沉道:“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