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頂層公寓,七十八樓。
我是三年前買的,霍辭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宋時硯站在落地窗前,一句話都沒問。
不問我為什麼幫他,不問我要他做什麼。
他隻是安靜地站著,像一頭受了傷的困獸找到了一個可以歇腳的角落。
我讓他先去洗澡處理傷口。
他進浴室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銀行的短信。
霍辭凍結了我名下所有和霍家相關的副卡。
動作夠快的。
我笑了一下,打開手機翻出中介的電話。
“半山莊園,掛出去。”
那是當年霍家送的彩禮,寫在我名下,市價兩個億。
中介激動得嗓子都劈了,連聲說好。
掛出房源不到半小時,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不是中介,是霍辭。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電話那頭是暴風驟雨。
“溫黎!你是不是瘋了!半山莊園是霍家三代人的臉麵,你把它掛到中介平台上,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話!”
“哦。”
“你給我立刻撤下來!”
“那是我名下的財產,我有處置權。”
“你......”
我掛了電話。
然後把他的微信、電話、所有聯係方式,一個一個拉黑。
手指按下最後一個刪除鍵的時候,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聯姻那天,他的微信頭像是一張黑白琴鍵的照片。
我那時候還天真地想,他喜歡鋼琴,我可以去學。
後來我才知道,那張照片是林音拍的。
浴室的門開了。
宋時硯隻圍了一條浴巾出來,上身的傷痕全部暴露在燈光下。
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是陳年的疤,一道一道交錯在他的腹肌和肋骨上。
我看著他的傷痕,想起前世曾在地下拳場見過他。
後來他成為了我包養的三個男模之一。
“明天我和你簽一份保鏢雇傭合同,年薪兩百萬,包吃包住,如何?”
“一切聽從大小姐的。”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意外的事。
他單膝跪了下來。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效忠的話。
他沒有。
他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輕輕放在我腳邊,幫我把高跟鞋換下來。
他低著頭,動作很輕。
那個瞬間我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嫁給霍辭五年,他連一杯水都沒給我倒過。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宋時硯去了溫氏集團。
要離婚,就得先把溫霍兩家的合作項目切割幹淨。
我讓財務總監把近三年所有合作項目的賬目調出來。
數據觸目驚心。
霍氏這一年用聯姻的便利從溫氏虹吸了將近八個億的資源。
技術共享是假的,借殼套利是真的。
我正在核對第三份報表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霍辭黑著一張臉走進來,手裏攥著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摔在我的桌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撐著我的辦公桌,俯下身逼視我。
“溫黎,宋時硯那個廢物我可以不追究。你要鬧夠了就回家。否則我會解除霍氏和溫氏的合作。”
我拿起散落在桌麵上的合同看了一眼。
不,我連一眼都沒仔細看。
我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霍辭愣住了。
“你看清楚了。這是解約合同。”
“我知道。從今天起,溫氏啟動獨立研發計劃。”
我把合同推回去。
“霍總,以後我們按市場規則辦事。”
霍辭的臉色一層一層地沉下去。
他目光掠過我身後靠牆站著的宋時硯,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宋時硯是吧?”
他走近宋時硯,上下打量著。
“一個五百萬都還不起的廢物,靠女人吃飯的軟蛋,你也配站在她身邊?”
宋時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沉默比任何回擊都讓霍辭惱怒。
他拂袖離開時,辦公室的門框都被他撞出了聲響。